第307章 辱?(2/2)
今日盛裝打扮的絕色小女郎當眾犯上的話語被打斷,俏臉通紅。
「夫人。」
這時伶俐丫鬟趕來,走謝雪娥身邊,恭敬遞上一份禮盒。
謝雪娥看了眼長條禮盒,立馬接過,直接打開。
在眾人好奇無比的目光下,步搖貴婦人從長條禮盒中抽出了一柄長傘。
謝雪娥撐開油紙傘,傘骨似是新制的,扇面有一副新畫的仕女圖。
她仔細瞧了瞧,同時也讓場上眾人瞧清楚了它。
「傘?」
大廳內的客人們面面相覷。
王冷然微微揚眉,似乎有點意外,不過他臉上的笑容不變,瞥了眼垂目不語的歐陽戎,他忽然出聲:
「只送一把油紙傘,看來歐陽大人還真是節儉啊,只不過……」
王冷然改變話鋒:
「本官之前還聽人說,歐陽大人與謝小娘子的同門之誼很好,怎麼謝姑娘過個生辰,歐陽大人才送一把幾文錢的傘啊,嗯,幾文銅板的玩意兒,銅臭味確實少啊。」
他笑眯眯:「可這樣看來,歐陽大人與謝小娘子的關係也沒想像的那麼好嘛。
「欸,也可能是歐陽大人節儉吧,可節儉歸節儉,對身邊親近之人也如此,未免太摳……」
這位江州刺史的話語適時停頓,失笑搖頭,沒有多說。
「呵,王大人可真會說話啊。」
燕六郎咯噔一聲推椅起身,抱拳拱手,滿臉諷刺:
「剛剛『禮輕情意重』是大人說的,現在送傘摳搜又是大人說的,什麼話都讓王大人說盡了。」
王冷然一臉平淡:「一把幾文錢的傘,有何情義重?」
燕六郎爭辯:「這是明府親手製作的,花了不知多少心思,你們外人豈知明府事務多忙,空閒時間全花在它上面了,這心意難道還不重嗎……」
「好了。」歐陽戎忽然開口,朝漲紅臉的燕六郎平靜道:
「六郎何必多言。」
狐白裘青年當眾站起身,離開座位。
「歐陽公子要去哪?」謝雪娥側目問。
他擺擺手,平靜走向大門:「夫人不歡迎在下,在下還留在這裡作何?」
謝雪娥搖頭:「妾身哪裡不歡迎歐陽公子了,剛剛只是一點誤會,辨清了即可。」
說完,她把手遞給伶俐丫鬟,微笑:
「收起來吧,不是什麼太貴重禮物,我們陳郡謝氏可以收下。」
不知為何,場上原本看戲的一些老牌勛貴士族們看到這裡,臉色絲毫沒有嘲笑,而是眼神古怪的看向被陳郡謝氏輕辱的歐陽戎,重新打量,裡面隱隱有一種……羨慕神色。
似是覺得能被陳郡謝氏輕辱並不是一臉該羞憤之事。
還有人微微側目,看向今夜的某個俏美小壽星……
離熠、王恆之、朱大公子三人沒有幸災樂禍,奇怪的安靜了下來,默默轉頭看向特意邀請他們前來的謝夫人,三人眼神複雜……
伶俐丫鬟收起油紙傘,抱走,席間的思慧大師等幾位名士,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辱人太甚!」
燕六郎憤憤離座,跟上歐陽戎。
王冷然努力壓住嘴角,聳聳肩,一副無辜模樣坐下。
看著歐陽戎、燕六郎離席的背影,謝雪娥蹙眉欲語。
「夫人。」
忽然有人開口。
謝雪娥轉頭看去,是此前一直安靜吃席的王操之,站起了身。
「王公子有何事?」
王操之撓頭,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道:「夫人,既然這傘不貴重,能不能轉贈給在下啊?」
謝雪娥好奇:「這怎麼行。」
王操之想了想,一臉認真,豎起一指:「在下可以出一百兩銀子。」
謝雪娥微愣。
王冷然皺了下眉,又泰然鬆開,語氣略諷:「王公子真是講義氣啊。」
可是這時。
「夫人,小女子願意出五百兩銀子,賣給小女子如何?」
眾人看去,是一直彈琵琶的秦小娘子怯怯問道,她朝眾人柔柔一笑:「奴家實在喜歡此傘。」
謝雪娥臉色疑惑。
王操之依舊豎起一指不變,張嘴要再報一個價格,下一瞬間,有一道銀鈴般的笑語響起,打斷了他的話語:
「謝夫人,揚州一別,許久不見,久仰謝夫人風範,可惜妾身沒有貴宴邀請,不好意思硬湊,本準備在外面等待夫人散宴再湊上來的,只可惜實在著急,只好厚臉皮提前出來了。」
裴十三娘帶著潯陽樓東家掌柜一起從後廚走出,她一臉歉色。
謝雪娥打量了下這位披紫金帔帛的面生婦人,奇問:「閣下有何急事?」
「謝夫人,妾身也想要此傘,見獵心喜。」
裴十三娘停步,背對著某位江州長史,她施施然的曲腿,行了一禮:
「妾身願意出一千兩銀子購買此傘,如何?哪怕借妾身三天也好,依舊一千兩,借三天後奉還,不奪夫人所愛。」
全場寂靜,王冷然一張老臉逐漸難看起來。
謝雪娥驚疑不定:「你們……」
「夫人。」
思慧大師突然起身,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傘上那一副仕女圖,表情出奇認真:
「三千兩,夫人,貧道觀此傘與我佛有緣,願意出三千兩,賣下此傘如何?」
裴十三娘皺眉,不滿的看了眼這些煩人名士:「五千兩!」
思慧大師寸步不讓:「貧道再加五百兩。」
「在下也加五百兩,六千兩!此傘在下著實喜歡,特別是那幅圖……諸位能否割愛?」
有數位潯陽名士忍不住起身,與思慧大師還有裴十三娘,爭了起來。
反而是第一個搶的王操之有些愣住,似是沒想到姐夫的傘還成搶手貨了,他都輪不上來。
坐滿勛貴士族的其它十幾張餐桌,氣氛有些安靜,他們皆怔怔看著這一幕,有人不禁揉眼,仔細打量那一柄普普通通的手工油紙傘。
一把街上幾文錢的竹製傘,被爭搶到價值六千兩還不止?
這價錢都能抵上今夜潯陽樓的所有開銷,甚至還有眾人送來的所有禮物之和了。
這個狐白裘青年做的傘,這麼多人熱搶?
「大師,你們……」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王冷然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剛剛的話語就像是一道道響亮巴掌,迴旋到他臉上,火辣辣的燙。
謝雪娥亦是表情驚疑不定。
旁邊的伶俐丫鬟左右四望,抱著輕盈盈的油紙傘,她身子戰戰兢兢,像是拿不穩一樣。
本來俏臉愧疚的謝令姜呆呆看著這一把成為全場爭奪焦點的油紙傘。
她緩緩轉頭,看向已經走到門口的大師兄瀟灑背影,小嘴空空的張了張。
有萬語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