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離裹兒的嗔惱(2/2)
這件狐白裘披肩,本是離裹兒在阿母的要求下「勉為其難」挑選,送給歐陽良翰的。
這也導致那夜她關窗戶的聲響都大了許多,只是不知謝令姜有沒有發現。
反正那日之後,離裹兒俏臉霜寒了兩日,而後來的一次書房夜謀,她也「恰巧」在柴桑坊參加文會回不來。
兩盞茶後,離裹兒乘坐的馬車駛進了占地廣闊的潯陽王府低調低奢的後門。
「裹兒回來了?怎麼這麼早?」
離裹兒剛邁進花廳,取下鵝黃色帔帛,交給侍立的美婢,就看見阿母笑迎了上來。
韋眉正好也在花廳。
「嗯,文會結束的早,閒來無事,就回來了。」
離裹兒狀若無常的回答,她不動聲色的問了句:
「他還沒來嗎?什麼時候開始。」
嘴中話語說著,兩位美婢走進來,為回家的梅花妝小女郎熟練披上一件暖和的淺綠色上杉小襦,離裹兒換好衣服,腳步朝門外走去,欲去書房。
卻立馬聽到身後傳來阿母的搖頭聲:
「裹兒,檀郎他剛走,他今日來得有些早,見你不在,就提前開始了……」
離裹兒腳步微微一頓。
門口幾位侍立的美婢似是看見了某位小殿下的神情,迅速低頭埋胸,似不敢多看。
花廳內外,隨著她的停步,安靜了會兒。
「裹兒……」
「哦。」離裹兒忽然應了一聲,轉頭朝阿母淺淺笑了一下:
「今日有點累,女兒回去休息了,阿母晚安。」
花廳內的韋眉數女,好奇看著離裹兒的背影平靜如常的遠去。
離裹兒離開花廳,一路返回閨院,面無表情。
腳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有來自大江的夜風吹拂過來,長廊屋檐上垂吊的一隻只風鈴,叮噹作響,聲音清脆,卻追不上她的腳步。
前方拐角處,突然出現某道包子臉小侍女的身影。
彩綬抱著一本詩集迎面走來。
才越過拐角,剛打一個照面,二人就擦肩而過。
小姐?
彩綬只感覺冷風撲面,愣了愣,慣性的多走出了兩步,才回過小腦袋,朝離裹兒的安靜背影喊道:
「小姐,伱怎麼回來了?雅集結束這麼快嗎,唔,奴婢找到詩會公子們想看的《五柳詩話》孤本了。」
某位白跑一趟的冤種小丫鬟抱著孤本,小短腿趕忙拐彎,小跑追上自家小姐六親不認的步伐。
「小姐。」她撓撓頭,小心問道:「奴婢是不是找太晚了,耽誤了雅集?」
離裹兒默不作聲。
彩綬嘆氣:「謝小娘子上次借走,也不知她放哪,人又不在,奴婢與綠珠,在她書房找了半天,才找到它。」
離裹兒驀然停步,轉頭問:「你說,本公主有沒有得罪過歐陽良翰?」
沒頭沒尾的一句認真問詢,令彩綬話語卡殼,她瞧了瞧自家小姐的平靜臉蛋,小聲問:
「小姐問這個幹嘛,歐陽公子他又惹你生氣了?」
「沒有,只是好奇。」
離裹兒搖搖頭,糾正:「本公主沒生氣,本公主生氣做什麼,犯不著。」
說完,她繼續盯著貼身丫鬟的眼睛,似是等待剛剛問題的答案。
彩綬咽了咽唾沫,努力組織了下措辭:
「小姐善良婉約,賢惠淑雅,柔弱可親,知書達理,怎麼可能得罪別的男子,肯定是歐陽公子誤會了,或者,或者就是他自己過分了。」
離裹兒點點頭:「是吧,本公主也這麼覺得。那他就是莫名其妙。」
說完,她沒有接過彩綬遞來的孤本詩集,轉身離開。
離裹兒繼續返回閨院,只是腳步終於慢下,恢復了些正常。
來到江州潯陽城後,她隱隱察覺到歐陽良翰在刻意漠視冷淡她。
離裹兒仔細回想了下,發現除了當初那一碗飄浮半截腸子的水外,並沒有什麼得罪他之舉。
為了邀請他入府參謀,養尊處優的她跟著阿母一起下廚,做解暑冰飲。
那些冰鎮西瓜都是她捲起裙擺,蹲在田裡認真挑的少籽粒瓜。
而歐陽良翰第一次入府,表明態度般的走進阿兄離扶蘇的書房謀事,也不知是在明里暗裡的防誰,提前戒備警告誰。
離裹兒忍了,不去在意,反正阿兄與她一母同胞,兄妹情深。
從小到大,她雖嬌蠻,喜歡欺負老實憨厚的阿兄,但是也從不允許外人欺負阿兄。
他出策在東林寺修建浮屠塔、製造祥瑞,她二話不說傾力配合,將生辰禮與閨中錢庫全部支取出來。
他升遷江州長史,她緊跟父兄一起送升遷禮,特意逛遍潯陽東市,精心挑選出一條毫無雜色的遼東產的稀有狐白裘披肩贈出。
而在此之前,離裹兒從未給父兄之外的任何男子送過禮,都是別人巴巴的上門送生辰禮給她。
可這最後換來的是什麼,不還是他視若無睹的輕視。
現在潯陽王府的例行商議夜會,他也是片刻都不等待,將其排除在外,似是覺得有她沒她並不重要。
合著,她父兄的親信,不是她的親信唄。
父兄、阿母都還沒把她當外人,他倒好,直接把她當外人了。
離裹兒一雙狹長秋眸狐狸般眯起,香腮下意識的鼓起。
難不成這傢伙是當初直諫了長樂公主,對於這種盛寵跋扈的公主深惡痛絕,
覺得她也會變得與姑姑長樂公主一樣嬌蠻跋扈?
除了這個勉強能說通一點的理由,離裹兒實在想不出歐陽戎為何如此行事了。
至於另一種可能,謝家姐姐。
離裹兒不認為這位謝家姐姐會在背後說人壞話,雖然隱隱是一個護食的大醋罈子。
「共患難,共富貴,歐陽良翰,你這麼行事,本公主實在想不出,咱們還能有什麼共患難共富貴之法了。」
好像是知道自家小姐心情不好,彩綬等丫鬟不敢跟來,被離裹兒甩開。
不一會兒,離裹兒回到花園內的熟悉湖畔。
她板臉穿過謝令姜的院子,逕自走進了右側閨院,推門而入,穿過一片新種的菊花叢,準備推門入樓。
下一霎那,離裹兒動作頓住,轉頭看了眼大門邊,倚靠著的一把紅紙傘。
她四顧一圈寂靜無人的院子。
梅花妝小女郎微微歪頭,提起紅傘,撐開打量。
傘面上似乎有字。
借著門前燈籠灑下的朦朧光暈,她垂眸看去:
「卿甚美,吾難忘……」
門前的空氣寂靜無比。
離裹兒低頭看不清神情,耳根子卻漸漸爬滿胭脂般的暈紅。
是歐陽良翰的熟悉字跡。
咳咳,現在好像是雙倍月票(瘋狂暗示)or2(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