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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治大國如理小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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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今聖上怎麼贏的問題。

「大贏,中贏,還是小贏。」

謝令姜本來聽的好好的,結果聽見大師兄突然話鋒一轉,朝她輕笑了下,似是某個她理解不了的笑點。

「衛氏女帝怎麼贏的問題?」

謝令姜皺眉,與作為大周官員的歐陽戎口稱聖上不同,她一向直呼衛氏女帝,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著她阿父謝旬學的。

不過這也是陳郡謝氏等五姓子弟的氣魄。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反正又不選擇入朝為官,又不追求權勢,能直呼衛氏女帝已經是夠給面子了,否則直呼其名衛昭?倒也不是不行……

歐陽戎沒有糾正小師妹的稱呼,指著身下床單道:

「在當今聖上眼裡,朝局就像這張床單,眼下看似雜亂無章,開始越演越烈,被攪皺一團,難解難分。

「但是擅權謀的她會找出一個巧處,像理小榻一樣,牽住四角輕輕一扯,便又是一張乾淨整潔的床單,供其繼續酣睡。」

謝令姜看著逐漸整齊的床單,眸底若有所思:

「大師兄的意思是,在衛氏女帝心裡,不管是將皇嗣之位給相王殿下,還是給衛氏的兩位侄兒親王,最後都要是對她最有利,才會促成?」

她低頭想了想,俏臉一板:

「大師兄,你這不廢話嗎?現在兩派都在爭取衛氏女帝的信任,都在討好伺候著衛氏女帝,就是為了皇嗣之爭中得到她的偏袒。

「哪怕雙方明知道衛氏女帝是在藉此平衡兩派、平衡朝堂,是帝王術,是政治平衡手,是讓朝野上下都為其馬首是瞻,但是也沒辦法。」

似是從小到大的耳熏目染、言傳家教,不怎麼議論朝政的謝令姜此刻對朝局的見解頗為成熟,甚至勝過大周不少中底層官員。

她好看的黛眉微聚:

「現在的問題是,這衛氏女帝難道就不怕,眼下還大玩帝王術,坐山觀虎鬥,結果保離派與衛氏越斗越烈,恩怨積蓄,勢如水火,最後等她百年之後,任何一方上台,都對另一方趕盡殺絕嗎?

「還是說,衛氏女帝不在乎,管他親生骨肉,還是娘家族親,被屠戮就被屠戮了,死後管它洪水滔天。」

歐陽戎頭不回的平靜道:

「誰說是廢話,問這些是讓你好好想想,假如你是衛氏女帝,你會怎麼做,有些事情,就是人之常情,不設身處地,是沒法想通的。」

謝令姜鎖眉,搖搖頭,「假使是我,反正我不會像她現在這樣做。黨爭愈演愈烈,對社稷絕不是好事。」

歐陽戎牽住床單四角,整理好床單,退下床榻,轉身走向書桌,他一路平靜道:

「所以我說,師妹沒有找到輕易牽理整齊床單的這個巧處。」

「可是大師兄,連狄夫子都不一定揣測到衛氏女帝的想法,聖心難測。」謝令姜想了半天,也百思不得其解:

「唔,大師兄能不能不要用借喻。要不直說,你覺得保離派、衛氏哪一方更有可能贏如何?師妹也說說自己的猜測,交換一下看法。」

「如果僅僅是這個問題的話,還用得著交換看法?」

歐陽戎失笑搖頭。

謝令姜半開玩笑道:「還是交換下看法,看看咱們師出同門,是不是想一塊去了,萬一沒有,主張不同,大師兄可別把我抓起啊。」

歐陽戎點點頭:「到時候你別踩我鞋就行了。」

「……」謝令姜。

「不開玩笑了。」她搖搖頭,表情收斂,看著歐陽戎眼睛認真道:

「大師兄,衛氏贏不了,那兩位親王,再也沒法爭奪皇嗣之位了!」

「為何。」歐陽戎接話。

「因為……營州之亂。」

書桌邊的歐陽戎挑眉,伸手在書牘中抽出一份翻過幾遍的朝廷邸報,隨手丟到桌前。

「這個?」

最近經常收到阿父書信的謝氏女郎,本想高深莫測一番,結果一怔。

她低頭看著桌上這份朝廷邸報,是大周中央發往地方的類似報紙的事物,記錄一些戰報與祥瑞喜訊、或者衛氏女帝的功績。

眼下這份朝廷邸報,正好記載有這兩年發生在北地的一起巨大叛亂,也被世人稱之為「營州之亂」。

此亂起源於東夷都護府,是曾歸順大周的外族人,因為不滿大周當地官員的壓迫,而爆發的叛亂事件,攻陷並占據了營州,十日兵至數萬,席捲數州,越鬧越大。

局勢蔓延了兩年,大周軍隊的平叛也是磕磕絆絆,結果暴露了邊軍不少問題。

直至不久前、雲夢澤漲水前最後一份江州發來的朝廷邸報才報告,叛軍被鎮壓了。

謝令姜眼睛閃了一下,「大師兄也關注營州之亂?」

歐陽戎點頭,指著它道:

「隨手翻翻,挺有意思。」還挺眼熟。

後面這句話,他沒說。沒告訴小師妹,前世他讀史時見過類似軌跡……

謝令姜噙笑輕吟:

「營州之亂,起初並不嚴重,衛氏女帝本是要給衛氏子弟機會鍍金,積累威望,但是卻適得其反,衛氏子弟表現極其不堪,本是立功之事,卻讓戰局一拖再拖,最後還是人家叛軍自己發生內亂瓦解,才被平叛冠軍鎮壓。

「武德充沛的大周,臉都丟沒了,還在這宣揚平叛大勝呢。」

謝令姜冷笑,又眼睛明亮,清朗道:

「大師兄,這件事發生後,衛氏女帝已經沒法將皇嗣之位交給衛氏了,否則天下人心不服,可又垂垂老矣,需要身邊一眾包括狄夫子在內的棟樑大臣,處理政事,久居深宮的相王殿下一家,也恭敬孝順,謹慎杜微……」

歐陽戎點點頭,接話道:

「所以,小師妹覺得相王殿下勝?」

謝令姜點頭:

「沒錯,衛氏實質上已經輸了皇嗣之爭,只是曾經的火勢太旺,一時沒人敢澆水而已,眼下局勢暗流涌動,可相王殿下已穩。」

歐陽戎沒回答,忽道:「不是說剩兩位皇子建在嗎,還有一位呢?」

謝令姜側目看他:

「另一位皇子,是潯陽王一家,已經被貶出京城,後又貶庶人,失去王位……這一家子已經遠離京城十幾年,朝堂上的大臣們都是支持宮中的相王殿下一家,四散天下的剩餘宗室們也是相王殿下為首。」

她忽反應過來:「大師兄的意思是會有變故?比如衛氏鋌而走險,相王殿下會出事,然後……」

歐陽戎搖搖頭,輕笑一下:

「皇嗣之爭,你說的都贏不了。」他悠悠道:「衛氏親王贏不了,相王殿下也……」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女孩子的慌張聲音。

「謝小娘子!你在哪,我家老爺、夫人找您,說有急事相商,有急事!請您快些回去!」

書桌前,謝令姜與歐陽戎,一站一坐,齊轉首。

「歐陽公子……你……你醒了?」彩綬驚喜出聲,不過旋即又焦急轉臉:「謝小娘子,你快回去看看。」

謝令姜看了眼歐陽戎,後者點頭,她匆匆道別,帶彩綬出門。

屋內,歐陽戎垂目看報,沉默端坐。

「馬上就走了,要不要將那些類似歷史軌跡告訴小師妹,幫下她家……」

某人一時間陷入猶豫。

六一快樂!(or戒色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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