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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老夫無所有,寥贈一『匠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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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渠第二期修成了。

刁縣丞興沖沖跑進大堂通知這個消息時,歐陽戎正在埋頭寫一封重要之信。

「今日完工?」歐陽戎怔怔停筆,揉了揉眉心抬起頭,略微意外。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又是陽光明媚的上午。

自從梅雨季過後,進入夏至節氣,龍城縣每日都陽光明媚。

不久前的雲夢澤水位上漲的塌閘危機,似是從未發生過一般。

歐陽戎眼底也有點恍惚,他放下筆道:

「這些日子,啟啟停停,真是辛苦大夥了,走,去瞧瞧。」

歐陽戎沒立馬動身,低頭將桌上寫的差不多的信紙默默收起,收拾妥當後,才起身離座。

刁縣丞也沒在意這些小細節,明府最近確實很喜歡待在縣衙大堂里寫信,還讓柳阿山頻頻去寄,可能是修書聯絡同年好友們吧。

刁縣丞倒是挺理解的。

若他也像歐陽戎這樣治水有功、名揚一方,也會四處聯絡、走動關係,爭取升一個好點的官職,最好是能直接調回京城做清貴京官,領略一下被稱為帝國心臟的洛都的繁盛煙華。

歐陽戎笑容溫和,心情不錯,與刁縣丞一起離開縣衙……

及至傍晚,二人才在一眾書吏的擁簇下,欣然返回鹿鳴街。

「明府,此次通渠真是蔚然壯觀!老夫平生僅見如此壯闊場面。」

路上,馬車內,刁縣丞一臉笑意,津津有味的回味道。

似是下午通渠那「水到渠成」的畫面依舊有些震撼著他。

歐陽戎點點頭,也輕輕鬆了口氣。

刁縣丞又道:「此乃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之事,咱們去上書一封,再稟報下江州官府與朝廷那邊如何?」

歐陽戎轉頭好奇問:「不是之前稟告過了嗎?」

「明府大人你這就不懂了,治理地方有了功勞,可不能悶聲不講,就算已經講過了,多上書講幾次,著重描繪一下辦成的此事有多重要,上面人才能記住你的功勞,不然貴人多忘事,轉頭就給忘了,豈不白干?

刁縣丞撫須,腦袋湊了過來:

「咱們可以再去給王刺史修書一封,讓他也給咱們多請請功,畢竟這是在他的治下,也算他的一份功勞,當然,明府大人功勞最大,下官也是其次輔佐……」

歐陽戎轉頭看了看滔滔不絕傳授經驗的老縣丞,後者臉上是神采飛揚的神色。

歐陽戎今日出奇的沒有嫌煩生氣,他點點頭,隨意揮了揮手:

「行,這事交給刁大人去辦吧,別吹的天花亂墜就行。」

頓了頓,他又轉頭道:

「對了,本官昨日說的話可能有點冒犯,刁大人別太在意,想來刁大人做事還是挺穩妥的,待在這小縣城確實有點屈才。

「不過這些日子,能與刁大人一起治理縣衙,本官挺開心的。」

年輕縣令笑容誠懇,手指掀開窗簾,看了眼外面的黃昏街道,嘴裡說道。

刁縣丞先是一愣,「什麼話?哦,大人是指昨天在碼頭說的那話,下官都忘了……」

老縣丞呵呵直笑,擺擺手。

啥也不往心裡擱。

歐陽戎失笑,忽然放下帘子,頭不回道:

「對了,刁大人,忘記說了,本官明後天可能調休請假一回,回鄉祭祖,這事也一起上報一下江州……到時候,縣城內的事務就交給刁大人暫時代理了。」

「明府要回鄉祭祖?」

刁縣丞好奇問,旋即反應過來,恍惚道:

「難怪下官前日看見柳阿山在辦理租借官船的事情,原來是為這事。

「沒事沒事,中元節祭祖乃人倫綱常之事,上面的江州官府不會駁假的,明府儘管收拾東西放心回鄉,縣衙的事情放在下官肩上!明府的政令安排,一切如舊。」

刁縣丞只剩排骨的削瘦胸膛拍的震天響。

歐陽戎輕輕點頭。

「對了。」

笑呵呵的刁縣丞似是想起了什麼,問道:

「剛剛下午時柳子安不是提議本月十五,辦一個慶祝通渠的典禮嗎,邀請一些商賈豪強前來,給折翼渠在江州的水運地界揚名一回,也好讓新渠早點熱鬧通商,明府覺得意下如何?」

「柳子安的提議嗎……」

歐陽戎眼前閃過不久前在折翼渠那邊、亦步亦趨恭敬陪同的柳子安身影,略微猶豫,輕輕點頭:

「這回能早點修成折翼渠,柳子安與柳家確實出力頗多……那行,就照他的意思辦吧,不過這一切開銷,都由他柳子安來出,縣衙只是出面打個過場。

「反正他們柳家在新渠新渡口上也有些股,新渡口早點熱鬧起來,對他也有益。」

歐陽戎決定走之前,再發揚一波勤儉節約,榨壓榨壓柳家這個冤種大戶。

想到這,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當初肢解柳家的事情修理服了,目前為止,柳子安確實要比柳子文老實多了,歐陽戎臉色頗為滿意,這才是守法良民嘛,其它土豪劣紳們多學學,哪怕是忍演的,也給本官老老實實當個忍者神龜。

雖然柳子安乾的這些事情,傳到死人柳子文耳朵里,後者的棺材板肯定壓不住。

「下官明白了。」

刁縣丞點點頭,又認真請示道:

「對了,柳子安想邀請明府您,十五當日也大駕光臨,登台講一講話,讓大夥瞻仰一下本城父母官的慈容。」

「三……四……五……要等五天嗎?」

歐陽戎聞言,直接搖頭道:

「刁縣丞替本官登台講話吧,本官明後日就要歸鄉,等不到十五了。」

白得一次威風露面的機會,刁縣丞頓時面露喜色,欣然答應。

少頃,馬車到達縣衙,二人紛紛下車,各自回衙辦公。

歐陽戎走進公堂,遣退眾人,將沒寫完的留給小師妹的那封信又取出,趁著太陽還沒完全下山,伏案書寫。

或許是折翼渠大成之事,心情不錯。

也或許是這兩日斷斷續續的寫,惆悵情緒被屢次打斷,倒是淡了不少。

歐陽戎默默填寫落款,蓋上印章,將信紙收進信封。

他看了眼天色,信封收入懷中,起身下值歸家。

回到梅鹿苑,歐陽戎先是返回書房,從箱子裡取出一枚青銅獸面,放入袖中,然後徑直離開院子,朝梅鹿苑某處院子走去。

當敲門走進柳阿山一家居住的大院時。

柳母、柳阿山還有挺久未見的阿青正在圍桌吃晚飯。

一家人見到歐陽戎,趕忙起身行禮迎接。

歐陽戎擺手,去將他們按回凳子,邊笑語邊自己去後廚抽了一雙碗筷返回,他捲起袖子,與阿青一家人坐下一塊兒吃飯。

柳阿山有點侷促,起身去多點了幾盞油燈。

東屋亮堂了些。

柳母默默去後廚取了些醃蘿蔔、榨菜的罐子出來,放在歐陽戎手邊不遠的桌上。

歐陽戎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拉住他們,飯桌上,臉色關心的問了下柳母的身體情況與生活近況。

旁邊的阿青,吃飯時,頻頻轉頭細瞧歐陽戎與她阿母說話時的溫和臉龐。

小姑娘一雙大眼睛眸光澄澄,如清泉般澄澈,比旁邊的蠟燭還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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