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蘇裹兒:此子才高氣傲,好生討厭(2/2)
反而被經過水榭的打哈氣的蘇府丫鬟頻頻側目打量,特別是聚賢園裡早起晨讀的阿兄,在撞到蘇裹兒後,看她這位阿妹的眼神都有點怪了……
蘇裹兒著實惱火。
不過她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著性子。
在梅影齋內,一邊努力復盤苦練那日在水榭內彈奏過的高山流水曲子,回憶六聲音階是否有誤。
一邊又繼續埋首專研。
她茶不思,飯不想,夜不能寐。
昨夜某次翻身時,突然靈光一閃!
歐陽良翰這個『六』指的難道是易經八卦中的六爻?
「爻」,皎也,何物最皎,月光也,尤其滿月之夜。
等等,還是說,這個『六』是指圍棋中的六合棋定式?!
所以也就是說,歐陽良翰的意思是下一次「抱琴來」的相聚,要挑在月光皎潔之處二人弈棋?
這意境倒是很高雅,若真是如此,只能說,這個歐陽良翰的意思藏的也太深太玄妙了,還好是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勉強勘破!
蘇裹兒有些恍然大悟,不禁側目望向梅鹿苑方向,眼底浮現有一點敬佩。
這是棋逢對手,解開對方啞謎後的惺惺相惜。
不過旋即,她還是有些愁眉不展,在閨中徘徊,拍攔空望。
總擔心對於歐陽良翰這個玄之又玄的『六』字,沒有完全理解全意,或者理解歪了。
這可就出醜了。
從小到大心高氣傲、爭強好勝的蘇裹兒丟不起這個人。
可不能在某男子心中被看扁了。
誰都不行,特別還是準備結交的『共患難共富貴』盟友。
蘇裹兒本身就討厭豬隊友,怎麼可能小丑就是她自己?
她又不是沒心沒肺的彩綬。
於是,蘇裹兒苦思冥想了兩天,歐陽良翰又沒找上門來。
她自覺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則萬一被歐陽良翰笑話自己看不懂回詩,讓她臉往哪擱?
於是蘇裹兒立馬行動,悉心安排了一番,確保各個環節無誤,最後挑了這個皎潔月夜,讓彩綬裝作路過丫鬟指路。
她特意一襲道服,高雅女道士打扮,是頗合易經玄學的道家風資,在前面這處名叫醉翁的亭內,設立棋盤,月下孤坐,擺出六合棋定式,虛席以待。
蘇裹兒自覺,對於歐陽良翰的這個「六」字,她能想到的,都全做到了。
而坐在亭內頗為忐忑不安的等待時,蘇裹兒發現自己還是頭一次這麼緊繃身子,石凳上的粉臀坐姿有點僵硬,且以前名儒明師教課她歲末大考手心都沒這麼多汗,一分一秒過去,獨坐醉翁亭里的感覺,就像是在等待一位尊敬的嚴師過來檢查功課一樣,心跳略快,即期待又緊張……
不過後來,終於也是迎來了歐陽良翰與他跟班的到來。
可最後的結果,令她眉頭大皺,芳心失望。
歐陽良翰竟是置若罔聞,沒有入亭,坐下對弈。
難道沒瞧見她?
怎麼可能,又不是瞎子,他旁邊那個一瞧就四肢發達的跟班,都側目往了亭子好幾眼,難道是學渣視力好,學霸睜眼瞎?不對,也沒這麼瞎的。
那就是視而不見了。
蘇裹兒嗔惱之餘,又漸漸平靜下來,開始鎖眉反思。
「難道是又猜錯了……『六』字還有其它含義,我沒對上嗎,可你就留一個『六』字,還能怎麼解……這個歐陽良翰,好生討厭,仗著學識如此傲氣戲弄人。」
月光下,青石板小道上,主僕二人各有所思間,臨近醉翁亭。
「小姐。」
「嗯?」蘇裹兒抬頭。
彩綬食指點著下唇,問道:
「你說有沒有可能歐陽公子是真的內急,喝多了酒,想找茅廁,所以腳步匆匆的路過,沒第一時間進亭子,然後再回來時,你就已經拉不下臉,提前跑了,他想下棋也沒機會下啊。」
「你還小,不懂。」
蘇裹兒輕輕搖頭,沒去瞧面前這笨丫鬟。
這是聰明人間的較量,哪裡有這麼簡單。
蘇裹兒低頭思索間,彩綬率先小跑進醉翁亭里,似是發覺了什麼,她眼睛一亮。
「小姐小姐,你快看,這回不是一個字了,歐陽公子好像回了不少字,咦,這詩……」
彩綬小手指著另一根題字的柱子,回過頭,朝蘇裹兒蹦跳出聲。
「真的?」
蘇裹兒鬆了一口氣。
幸好歐陽良翰不是不回詩,或者又回一個字。
否則這真就是傷害性不強,侮辱性極大了。
蘇裹兒剛進亭子,目光就被前方亭柱上的一行字跡吸引。
詩有兩句。
她不禁凝眉輕念:
「漢皇重色思傾國,曾因酒醉鞭…名馬?」
蘇裹兒話語卡殼。
亭內的氣氛一時間,有點死寂。
彩綬歪頭,小臉滿是迷惑道:「小姐,這什麼意思啊,難道是奴婢眼花看錯了?」小丫頭揉了揉眼。
蘇裹兒啊了啊嘴。
其實很想說,讀了幾遍,她也沒讀明白,但是這話又不方便說出口,特別是在自家這個笨蛋貼身丫鬟面前。
可面前亭柱上的這一行詩,確實回的莫名其妙,前後不搭,連平仄韻律都出大問題。
不過旋即,蘇裹兒輕「咦」一聲。
柱上的兩句詩,字跡不同。
前半句,是她所熟悉的歐陽良翰的字跡,而後半句,是另一個陌生男子的字跡,寫的筆畫有點歪歪扭扭,沒有前者清逸好看,一看就是外行。
所以說,並不是不搭,而是這分明就是兩個人分別寫的,自然不怎麼搭。
蘇裹兒稍鬆口氣,旋即,徑直忽視了下面那句「曾因酒醉鞭名馬」。
什麼亂七八糟?好像此人寫的時候還筆誤了,模糊能辨認出,在其第一遍寫時,此句最下方是「美人」二字,後被墨團劃掉,旁邊糾正為「名馬」二字。
曾因酒醉鞭美人對吧?什麼歪詩?那捕快跟班寫的?真是不學無術。
她搖頭漠視,額上的火紅梅花圖案隨著眉心一起聚攏,像是一朵燦爛寒梅收攏花瓣含苞待放。
蘇裹兒凝視亭柱最上方,字跡令她很是熟悉的那一排字:「漢皇重色思傾國……」
彩綬左瞧瞧,右瞧瞧,臉色不爽甩回小腦袋:「小姐,這兩句詩哪跟哪啊,什麼亂七八糟的,連奴婢都看出來不通順……」
蘇裹兒沒說話,保持抬頭姿勢,張望了一會兒,良久,她臉色轉為肅穆,點點頭:
「歐陽良翰這句……有點深奧,你不懂很正常。」
「……」彩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