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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金丹蛻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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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戎皺眉。

看了一眼他與謝令姜二人中間的橫遞裙刀。

依舊未接。

歐陽戎表情收斂,朝臉色嚴肅的謝令姜道:

「先說……更壞的那一個消息。」

謝令姜凝眉:

「大師兄,我們都被柳子文、被柳家騙了!」

「古越劍鋪只是幌子,柳子家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個匠作道脈的老鑄劍師,背地裡與當朝衛氏合作,多年來聯手鑄造鼎劍!

「這些年來,蝴蝶溪下游,發生的這麼一反常態的漲水水患,大都與古越劍鋪那座爐中的鼎劍有關,汲取水氣,擾亂水脈。」

謝令姜一臉憤慨道:

「玉卮女仙還透露,柳家利用從老鑄劍師那兒得來的、鼎劍影響水脈的第一手信息,靜待水患過後,大發災年之財。

「每四年古怪規律塌方一次的狄公閘,就是柳子文和柳家在搗鬼,那焚天鮫油也是柳家指揮玉卮女仙布置的。

「大師兄,你四月份在東林寺臥床養病時,發生的那一場洪水塌閘,就是如此回事。」

她臉色焦急,語速越說越快,將從玉卮女仙那兒得來的柳家密事,竹筒倒豆子般抖出。

歐陽戎臉色漸漸肅穆,忽問:

「玉卮女仙昏迷這麼久,柳子文也已經死了,這口鼎劍會不會已經停……」

歐陽戎話語驀然頓住。

謝令姜見狀,抿了下唇,默契替他說出:「沒錯,很可能柳子安還在偷偷鑄劍。」

她轉頭,看見大師兄眉頭緊皺,他在原地踱步轉圈,似是自語,呢喃聲傳來:

「這些年,柳家都在偷偷鑄造鼎劍?夥同衛氏嗎,有洛陽那邊勢力的支持嗎,那…這就說得通了,柳子文啊柳子文,你難怪這麼大的膽子。

「為了柳家,你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什麼事都能忍,連疑似被親兄弟冤殺,都不吐露揭發半分……

「所以,現在是柳子安在接替鑄劍,沒錯,應該就是這樣了,柳子安是現任家主,當初我聯合眾人肢解柳家,難怪他情願犧牲大部分重要家產,丟掉臉面,也要保住古越劍鋪,後面還如此討好我與縣衙。

「柳子安啊柳子安,好一個隱忍裝卑,伱和如狼般的柳子文不一樣,你更像一條毒蛇,想要潛伏咬人……

「那你現在想咬一口的人是誰,嗯,應該是我才對,你和柳家一直在等鼎劍出世?」

謝令姜瞧見大師兄鎖眉不已、又恍然大悟的複雜表情

她微微低頭,面露慚愧神色:

「大師兄,你老早之前對我說的那個猜測是對的,都怪師妹愚鈍遲緩,你不了解練氣,只能讓我來參謀。

「可我當時卻是堅決否定,覺得鼎劍太過遙遠荒繆,小小一個龍城柳家怎麼可能蛇吞象……結果誤導了師兄你,錯失真相。」

歐陽戎搖搖頭:

「這事不全怪你,若非柳家參與之人,任誰也想不到柳家能鑄造傳說中的鼎劍。

「而且上回,我不放心,依舊去搜查了劍鋪,結果不還是空手而歸?柳子文、柳子安把這口新鼎劍藏的太深了。」

他低頭沉吟片刻,反應過來什麼,轉頭問道:

「那前段時間梅雨季末的詭異暴雨和上游漲水,也是這口未成形的鼎劍在作祟?」

謝令姜臉上沒多少猶豫,直接點點頭:

「很有可能!上次雲夢漲水發生的時間,與現在相距太近了。

「大師兄,玉卮女仙甦醒後,還供出了一個十分重要的消息。

「她醒後問了下我日期,透露說柳家玉與衛氏約定在本月十五取劍。

「玉卮女仙還分析說,最晚鼎劍明日出爐,不超過十二時辰……」

歐陽戎原地徘徊兩圈,轉頭打斷謝令姜話語:

「我說怎麼漲水喜怒無常……那還等什麼,咱們趕緊下山,別磨蹭了!」他眉頭大皺:「劍還沒成,都這樣,劍成了,還得了?豈不水漫金山,這種神話力量,折翼渠擋得住嗎……」

涉及水災,他一掃心間猶豫,大手抓過小師妹遞來的裙刀,系在腰間。

摸到熟悉的裙刀,歐陽戎手掌下意識的摸了下玉質刀柄,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再次伸手接過小師妹「遞」來的重擔,他突然有一種豁然輕鬆、精神抖擻的感覺。

就像是學生時代坐在昏昏欲睡的晨讀課堂,忽然室外傳來下課的清脆鈴聲,睏倦之意一掃而空。

或許……是他又為依依不捨找到了一個暫時留下的理由?

謝令姜見狀,欲言又止:「大師兄……」

「小師妹還傻愣著幹嘛?走啊,去阻止柳家鑄劍……哦對了。」

歐陽戎佩刀欲沖,稍息,臉色恍然道:

「你還沒說壞消息是什麼?」

謝令姜小聲:

「我昨日審訊的玉卮女仙,已經找你十來個時辰了……」

歐陽戎:???

此刻一陣晨風吹來,愈發凸顯氣氛的寂靜。

在這個距離龍城縣城百里的大孤山東林寺內,歐陽戎抬頭看了眼天色。

藍天白雲,陽光明媚。

謝令姜欲語,餘光忽捕捉到什麼,猛然轉頭,躍上佛殿頂處飛檐。

右腳尖輕點飛檐,她遙望山下遠處的蝴蝶溪西岸、那座半山腰上似有劍爐的小孤山上方天空。

儒家翻書人舉目望氣。

謝令姜漸漸瞪大眼睛:「糟了,這劍氣……大師兄,咱們好像來不及了。」

「你在看什麼?」

下方,歐陽戎嘗試蹦跳,循著謝令姜的視線方向望去。

只見蝴蝶溪西岸那邊的天空,藍天白雲,尋常無奇。

謝令姜忽然低頭道,「大師兄之前說到側漏元氣,修補好沒?」

言語間,她手默默伸入圓圓鼓鼓的胸脯衣裳交襟之中,取出一隻古樸玉盒。

無聲打開。

兩根蔥指輕輕捻起。

下方的歐陽戎聞言無語,「都什麼時候了,師妹還開玩笑……唔唔唔!」

眼前紅影一閃,歐陽戎的話語卡頓,似是嘴被堵住。

「唔唔……」他彎下腰,喉結鼓動,兩手捂嘴,指縫間傳出一些艱難吞咽之聲。

謝令姜遞出水袋,歐陽戎抓住救命稻草般接袋仰飲,囫圇吞下某粒圓物,他捂嘴咳嗽,滿嘴苦腥之味。

「咳咳咳,你……你往我嘴裡塞了什麼東西,什麼怪味,呸呸呸。」

歐陽戎瞪眼無語,手指摳挖,嘗試反嘔。

可丹已入胃。

他話語緩緩頓住,低頭看向自身。

不知為何。

似覺有什麼東西變了。

但歐陽戎又不知何物。

他臉龐漸漸漲紅,不禁伸手拉開嚴實衣領,透透氣。

「怎麼感覺越來越熱。」

歐陽戎發現渾身上下暖呼呼的。

這不是一種生理上的暖,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甚至靈魂的顫慄暖意。

他身體宛若是一間門窗敞開的屋子,冬暖夏涼,現在「晃鐺」一聲,門窗緊閉。

空間封閉,溫度漸升。

謝令姜取出淡紫手帕,默默給不再「側漏元氣」的大師兄擦了下嘴。

歐陽戎皺眉低頭,被小師妹香帕擦嘴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甚至連被淡紫香帕擦拭完的嘴巴里、多出了一股醃蘿蔔味道,他都暫時忽略掉了來源。

直至謝令姜收起手帕,素手抓起歐陽戎的大手,他才轉頭,皺眉欲縮。

「大師兄自己來望。」

謝令姜打斷欲言又止的歐陽戎,抓住他手掌,齊齊躍上屋檐,一起遙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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