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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害女紅者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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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義父,受教了。」

衛少玄肅然起敬,認真點頭。

見其態度似是牢記心中,丘七微微頷首,二人關係,亦父亦師。

隨後,衛少玄與丘七徑直前去主殿。

殿內,衛少玄隨手捐贈一大筆香火錢,轉頭與臉色驚訝知客僧人言語幾句,淡淡報出一個名字。

知客僧低頭翻閱了下名冊,單掌行禮恭敬問:

「請問是受李栗施主之邀前來的貴客嗎?請隨貧僧入內。」

稍息,二人被知客僧人引導,走出大殿後門,經過一處曲折迴廊,終於來到一處幽靜竹林。

翠綠竹林間,隱約可見幾道青瓦飛檐。

立有幾座白牆黛瓦的廬舍,禪意十足。

「就是這兒,二位請進,小僧去倒茶水。」

知客僧將衛少玄二人引入其中一座雅致廬舍前,告辭退下。

轉目望去,只見廬舍中已有二人,坐在茶座,臉色嚴肅的等候。

分別是一位留有八字鬍須的波斯商人,與一位神情病怏怏的錦服青年。

正是李栗與柳子安。

見到客人終於到來,此二人趕忙起身,掃榻迎客。

衛少玄與丘七一齊斜目,瞧了柳子安一眼,泰然自若的穿過他身邊,脫鞋入屋。

舉頭如此默契,很顯然此前有所密約,約今日來此秘議。

栗老闆介紹了句,柳子安笑看著衛少玄,臉色似是鬆了一大口氣,恭敬拱手:

「衛公子,您總算來了,小人翹首以盼,自正午便在此恭候您大駕光臨。」

衛少玄輕笑反問:「本公子有早到的習慣嗎?」

柳子安:……

他轉頭與栗老闆對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

衛少玄走去桌邊主座,徑直坐下,抓起水壺,欲倒茶,卻被柳子安搶先接過,諂媚的替其倒茶。

衛少玄鬆手讓壺,眼睛微微上眺,瞧他。

「衛公子。」柳子安欲語。

「阿彌陀佛。」

這時,外面緩緩走來一位穿黑色袈裟的白須老僧,身後跟著端茶倒水的知客僧。

「不好意思,老衲來遲了。」善導大師臉龐露出一些歉意之色。

柳子安微微皺眉,「大師先去忙吧……」

不請自來的善導大師像是沒有聽見,白須老僧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那位淡然喝茶的桃花眼陰柔公子,他余光中,身邊知客僧也微微點頭,示意此人就是隨手捐贈大筆煙火錢的虔誠施主。

至於衛少玄身邊那個似是隨從的背匣漢子,不知為何一直古怪打量著他,善導大師也沒在意,他朝衛少玄合掌行李,微微一笑,歉意道:

「施主虔誠向佛,遠道而來,老衲有失遠迎,實在抱歉。

「哎,老衲本在主殿接待善客的,但剛剛有一位忘年之交的小友忽然來到小寺,老衲見其愁眉不解,似對人生方向頗有迷霧,遵循我佛慈悲、時刻渡人的原則,老衲就拉他多聊了一會兒,善導了一番。

「眼下想必他已茅舍頓開,這不,都還準備小住幾日我寺,去淨土地宮那邊放鬆下心情了……老衲因此耽擱了些功夫。」

見眾人都望來,善導大師左右四望,笑容和藹:

「諸位一看就是與我佛有緣之人,老衲不得不來啊。」

衛少玄轉過頭,臉色饒有興致的打量這位現任東林寺主持,畢竟剛剛還與人聊到此寺不簡單。

按照他這位見多識廣、所知秘聞極多的義父說法,此寺是處福地,但也不知為何,斷去了原本的練氣士傳承。

衛少玄忽笑撫掌:「無妨,大師渡人要緊,請進,隨便坐。」

臉色不耐的柳子安頓時一愣,欲言又止。

善導大師目不轉睛,露出些為難臉色:「唔,應該沒有打擾到諸位施主的正事吧?」

柳子安:……

衛少玄抿茶笑道:「不急。大師先聊。」

善導大師微微頷首,毫不客氣的上前就坐,整理了下黑色袈裟,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他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老衲觀施主面相,近期是否命犯桃花?」

「哦,這麼准?」

善導大師含笑:「施主需要求籤否?我寺姻緣簽一向極靈,還願者多。」

衛少玄亦噙笑:「那就來一根,給大師面子,簽准,改日還願本公子再捐五百兩。」

善導大師面色暗喜,當即從袈裟袖中掏出一筒靈簽,熟絡遞出。

這熟練動作,讓衛少玄微微挑眉,垂目接過,「咯咯」輕搖,一根竹籤飛出。

眾人瞧去,只見竹籤上刻有六字:

遇人之不淑矣。

善導大師老臉一紅。

這簡單含義都不用他來靈活解簽了,下下籤無疑。

白須老僧迅速正色,語氣一本正經:

「施主有所不知,在小寺,首簽通常不作數,請再來一根。」

說著,他迅速伸手,抓起地上竹籤,丟入袖中。

衛少玄瞧了一眼嚴肅老僧,微微點頭,再次搖動簽筒,一根竹籤飛出。

幾人定睛再看,這一回,竹籤上字數更少,僅有五字。

「害女紅者也?」

栗老闆皺眉念出,察覺到場上空氣突然安靜,他疑惑聞詢:「何解?」

柳子安有些學識,壓聲道:

「所謂女紅者,乃織繡羅衣之人,但卻不是穿羅衣者。因女紅辛苦繡之,一直埋頭苦幹,並不能享用其物,而慨嘆之,所以……」

「這不就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嗎,姻緣簽的話,就是替別人牽線搭橋……」

栗老闆話語卡住,眼神瞄去。

衛少玄瞬間板臉。

什麼晦氣姻緣簽?

「也……也不能這樣解,誰說女紅者最後不可穿羅衣?不是有不少閨中女子親自女紅,都是自製嫁衣嗎……中籤,施主,這至少是中籤!」

柳子安撇嘴嘀咕:「女子才是中籤,尚可此解,而男子的話,豈會有織嫁衣給自己穿的事情?」

被人拆台,善導大師臉色微變了下,他忽然轉頭,朝知客僧一臉疑惑問:「秀色,伱剛剛說什麼來著?秀髮又打翻了羅漢殿的香爐?」

知客僧滿臉懵逼,善導大師轉臉,朝眾人歉意嘆說:「阿彌陀佛,寺中急事,老衲先走,施主們慢聊,老朽不打擾了,不打擾……」

白須老僧飛速撿起往日賺取香火KPI無往不利的靈簽桶,提起袈裟曳地的長擺,快步出門,一顆禿頭絲毫不回。

廬舍內,眾人嘴角抽搐,齊齊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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