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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大師兄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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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番語氣平和的話落在了解某人的謝令姜耳朵里,卻是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譏嘲意味。

她忍不住看了眼臉色平靜的大師兄。

砰的一聲,歐陽戎一隻修長手掌拍在桌上,面朝眾人,當機立斷:

「獻祥瑞之人,已有人選,我去說服。

「韋伯母、離小娘子立刻去取全部府財,分千金給小師妹,剩下錢財全部交給大郎。」

他轉頭:

「小師妹,即可啟程,嶺南購玉,帶回一枚完美無缺的玉環,越孤品越好。」

「大郎,伯父,你們去尋六郎,再上東林寺,捐錢修塔,我們要建一座東南地界最大的浮屠塔,供奉『玉玦』!」

謝令姜、離閒一家人精神頓振,言聽計從,紛紛起身,抱拳領命。

走前,歐陽戎忽轉頭問:

「伯父,伯母,大郎,離小娘子,你們就這麼信我,這一套花銷下來,是要散盡蘇府家財,連離小娘子的全部生辰禮都要投入進去,從今往後,再難回富家翁日子的,就不怕跟著我玩砸?」

離扶蘇漲紅臉,語氣斬釘截鐵:「我信檀郎!」

離閒與韋眉互相握臂攙扶,咬咬牙,激動用力點頭:

「不怕,檀郎之計,吾悉聽之,散盡家財,亦不悔恨!」

離裹兒頷首:「彩,謀事在人。」

歐陽戎看了一圈面前端茶倒水恭敬侍奉他為先生的一家人,嘆息:

「信而不疑嗎,那我也定不負哉。」

這時,韋眉小心翼翼看了看嘴角含笑的弱冠謀士,小聲問出:

「檀郎,若是此番進獻祥瑞之計成功,我們…會怎樣?」

歐陽戎眯眼:「伯父為母祈福,孝感天地,不慎『病重』,自然須治,符合大周倫綱與天下民心。」

「那七郎這是要回……洛陽了嗎?」

歐陽戎十分肯定的搖搖頭:

「沒這般容易。

「伯父乃廢帝之身,回洛之事,牽扯重大,有萬千干係,能深改朝堂格局。

「陛下熱衷帝王權術,平衡朝堂是基本邏輯,到時候會如何處置『病重』伯父,確實有些耐人尋味。

「暫且難定吧,恐怕沒法直接回洛,但必會離開龍城這座鳥籠。

「其實,最遏制陛下心意行動的,是尾大不掉的離衛之爭。

「從龍城偷鑄鼎劍一事,可以看出,衛氏尚不死心,對鼎劍念念不忘,企圖翻盤,不會輕易承認輸棋,折中迎接伯父。

「另外,相王那邊,也不一定會全力支持……嗯。」

歐陽戎說到這裡,悄然頓住,眾人看見他嘴角的笑意有些耐人尋味。

撇嘴,略過此處,歐陽戎吐字清晰,思路刁鑽:

「而且,伯父明面上已與陛下決裂,母子之間,明面上的關係裂縫,單單祈福,進獻祥瑞,也難以徹底修好。

「更何況,伯父此舉,是繞圈子,陛下作為繞圈子的高妙手,如何不會,也繞一繞圈子。

「不過沒關係,此乃第一步,投石問路。

「不投石,如何問出明路?」

他垂眸,整理了下袍袖,語氣淡然:

「且聽一聽洛京迴響。」

「檀郎妙計,可安天下!」

書房眾人,頓時心安,遂喜出門,各自奔走。

屋內只剩下歐陽戎與謝令姜,一站一坐。

「我送下你。」

歐陽戎轉頭說

謝令姜看了他眼,點頭。

師兄妹二人出門,一前一後,行走在懸掛風鈴的長廊上。

今日一番折騰,諸事解決,已近傍晚。

夏日的傍晚,才稍微清涼,晚風醺醉。

一陣又一陣風,將長廊上這一對身姿皆修長的男女,衣袖與裙擺吹拂鼓起。

叮叮噹噹,風鈴聲清脆,像是敲響了黃昏的門。

謝令姜轉頭,看著走在側前方的歐陽戎,那一張夕陽下忽明忽暗的側顏,輕聲問:

「大師兄在想什麼?」

「嗯?沒想什麼。」

書房密議獻策後、發現多了點意外之喜的歐陽戎暫時回過神,忽略耳邊的清脆木魚聲。

他回首問:

「這麼喜歡吃酥山?」

「嗯。」謝令姜點頭:「裡面有葡萄肉哩。」

歐陽戎展顏一笑,「好吃鬼。那下次回來,讓韋伯母多做點。」

「大師兄現在倒是不客氣了,把這裡當家一樣。」

他語氣輕鬆自在:

「有什麼好客氣的。這一家的性子,你還不知道。除了那位離小娘子,要稍微注意點以外,大郎還有伯父沒什麼好客氣的。」

謝令姜立馬問:「為什麼裹兒妹妹特殊?」

「外表淑柔,內里剛烈,若是敢去惹,容易被她咬塊肉下來,甩也甩不掉,這種女子,我一向敬而遠之。」

「哦,大師兄高明哩。」

謝令姜聽完,不動聲色點頭,又繼續問:

「可是大師兄今日前,對他們一家人的求賢,還是推辭迴避的。難道,今日是真被離扶蘇感動了?」

歐陽戎轉頭看了眼謝令姜,沒回答,輕聲說:

「以前有個朋友,和我講過一個有意思的道理,或者說小套路。」

「什麼道理,額,什麼套路?」

「當你拒絕幫別人的時候,拒絕的過程,一定要表達的十分惋惜。

「而當你同意幫人的時候,同意的過程,一定要表現的十分猶豫。」

謝令姜一愣,不禁多看了兩眼大師兄,問說:

「那大師兄從是什麼時候起,就已經默認同意的?」

頓了頓,她俏臉上露出些許神色回憶,嘀咕:「前不久病癒下山的時候?」

歐陽戎想了想:「差不多吧。」

「是嗎。」

謝令姜輕輕咬唇。

「離伯父他們,這些日子患得患失、憂慮難眠的,連阿父也以為大師兄是不願……大師兄有點壞呢。」

「這不叫壞,嗯,這叫繞圈子。」歐陽戎眨巴眼睛:「你個笨師妹,懂什麼。」

他嘆息:「很多事情,需要適當『繞』那麼一下,這不是簡單問題複雜化,而是將問題處理的妥帖得體。

「這叫,急事緩辦,事緩則圓。」

歐陽戎忽然回頭問:

「記得好像聽你說,那個離小娘子說過什麼,『謊言並不傷人』,『真相才是快刀』這些話教你。」

謝令姜點頭,「對,怎麼了大師兄。」

歐陽戎悠悠:「那我也有一句教你。」

謝令姜好奇:「什麼話?」

「自古真情難留住,唯有套路得人心。」他點頭:「今日亦如是也。」

謝令姜微怔,咀嚼了會兒,抬頭:

「大師兄這招真是……欸,也好,現在離伯父他們已經把大師兄你奉為座上賓,恨不得掏心掏肺,一點也不敢怠慢了。」

頓了頓,抱劍的紅裳女郎忽而眯眸,貓兒似的嗓音:

「哦?喜歡真情與套路一起用,那大師兄是不是對我也套路了?」

「……」歐陽戎。

謝令姜斜身歪頭,對上歐陽戎不動聲色避開的目光,看著他無辜眼睛,笑盈盈問:

「唔,某人的無形套路把師妹也拿捏的死死的對不對……哎呀!」

謝令姜逼問拷打的話語說到一半,突然兩手捂住高額,皺起小鼻子,銀牙吸氣。

她額頭上某處白皙皮膚,多了抹淡紅。

落日長廊上,賞了愛舉一反三的小師妹一個大板栗,歐陽戎輕哼一聲,背手走遠:

「好聽嗎,好聽就是好頭,還挺響的,某人這麼笨的腦瓜子,還用得著我套路?」

「……」

or2(乖巧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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