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破玉重圓(2/2)
自從治水事了,歐陽戎十五那日又花光了小心積攢的全部【功德】後。
【功德】的增長就十分緩慢。
最近他努力忙碌折翼渠新渡口的事,再加上主持了一些洪水中倒塌的、邊角處零星建築的營造,還有治水烈士們家屬的體恤等事務。
大半個月,令歐陽戎僅僅只漲了一千五百多【功德】,眼下還差近五百。
歐陽戎準備放棄,可是這份新福報,似乎觸發後保持的時間有些長。
天官敕使宋浩一行人都走遠了,紫氣還縈繞眼底。
也不知會持續多長時間。
歐陽戎低頭喝茶,遮掩了匣,暫時擱置掛起。
此刻,年輕縣令抬頭,發現自己成了書房內的唯一焦點,所有視線都投向了他。
他明明坐在一排座椅的最末首位置,可是離閒與離扶蘇卻沒有去落座,而是站在他身邊,給他奉茶。
韋眉與離裹兒也端立後方,兩雙妙目一眨不眨看著他。
至於小師妹,在對面用銀勺吃著酥山,眼彎月牙,瞅他。
「今日還有正事,伯父與大郎請上座。」
歐陽戎無奈起身,拉二人就坐,後者只好遵從。
歐陽戎沒再坐,朝眾人直接問:
「伯父,此前陛下送的玉玦在哪,取來。」
離扶蘇立馬出門,少頃取來了一枚玉玦。
歐陽戎伸手接過,玉玦用錦盒和紅緞裹著,玦如空心圓月,卻缺了一角,屬實遺憾。
離閒見狀,期待問:「檀郎有何妙解?難道母后送的玉玦里有玄機?」
「玄機?」
歐陽戎瞅了眼玉玦,搖頭,「這我不知道。」下一秒,他突然揚手,玉玦擲地。
「叮璫——!」
清脆一聲。
女帝賜下的玉玦,四分五裂,滿屋飛濺。
眾人驚愕,離閒面露一絲恐懼。
「抱歉手滑,大郎,等會打掃下吧。」歐陽戎拍拍手上的灰,輕笑一聲:「呵,既然是玦,還有缺口,那就別要了吧。」
眾人驚疑不定,但看見他風輕雲淡的表情,稍微安定下來。
「大郎親自打掃,千萬別讓外人看到。」離閒壓低嗓音吩咐道,看臉色還是有點慌。
歐陽戎直接轉頭,朝離裹兒與韋眉問:
「府中目前有多少錢財可直接取用,嗯,包括你這些年的生辰禮。」
離裹兒沒有猶豫,報了個數。
謝令姜手捏銀勺,抬頭側目,唇角沾乳,頗為可愛。
不愧是公主,生辰禮和搶錢一樣。
她撇嘴。
歐陽戎淡然說:「我要用。」
離裹兒問:「行,要多少?」
歐陽戎點頭:「先取出千兩黃金。」
「唔,也不算太多。」離裹兒微微鬆氣。
歐陽戎搖搖頭:
「還沒說完,這千兩黃金,是拿出來,交給小師妹的。
「剩餘的,立刻全部取出,一文不要剩,大郎帶著這些錢,先去找六郎,他會找人一起護送你。」
「……」離裹兒。
歐陽戎繼續道:「伱們一起趕去東林寺,找到善導大師,就說是我讓你們來的,把這些錢全部交給他吧,他會懂的。」
「這麼多錢,我們用來幹嘛?」韋眉插嘴,略微肉疼。
歐陽戎眯眼:「不是我們,是伯父,伯父他良心忽痛,捐造了一座江南最大的佛塔,嗯,就建在某座地宮上面,以前那座蓮座的原址,沒毛病吧。」
眾人面面相覷。
「怎麼突然要修這麼大的佛塔……」離閒臉色有點猶豫。
歐陽戎見狀,轉頭朝離閒道:
「若是捨不得,或疑,那就算了吧,是在下冒昧了,打擾了,告辭……」
「別別別!」離閒連忙拉住歐陽戎,用力點頭:「我信,良翰說什麼就是什麼!眉娘,裹兒,立馬照做!」
「是。」
歐陽戎微微頷首,背手身後,悠悠開口:「小師妹帶著黃金千兩……對了,我還有點,小師妹也拿去。」
他將袖中盤纏取出來,毫不心疼的遞出,笑了下說:
「小師妹現在立馬趕去嶺南道的繁華廣州府,購買一枚品相最好、完美無缺的玉環,記住,是玉環,帶回來。
「並且,多看看市面,若有與它一樣產地、質地相似的玉環,也全部買下,然後……
「隨便找個地吧,學我砸了,咱們只留那一枚,記住,短期內,必須保證大周沒有第二枚相近的,咱們需要獨一無二。」
謝令姜沒問,直接點頭。
離扶蘇好奇,「良翰,咱們好端端的買玉環做什麼?」
歐陽戎輕笑:「什麼買玉環,咱們可沒買,大郎別亂說話。」
「……」
他指了指地上的玉玦碎屑,又自相矛盾說:「你看,陛下送給不孝子的玉玦,竟然圓回來了。」
年輕縣令面朝皺眉的眾人,樂呵呵道:
「等到佛塔開工修建後,伯父日夜居住東林寺,為崇佛的阿母祈福,您可是大孝子啊,良心很疼,正在痛改前非,可別忘了。」
「然後,等小師妹帶玉環回來後,就……」
他頓住,點點頭,改口:
「嗯,是被咱們供奉塔中的『玉玦』,自己長回成玉環,伯父你只是日夜誦經,在一個颳風下雨的晚上,與諸多大師們一起,偶然發現。
「咦,玉玦如月,陰晴圓缺,這乃祥瑞啊,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只不過自古當孝子都是個體力活兼備技術活,外面颳風下雨的,雖感動了佛祖,孝心可鑑,但也肉身難扛啊。」
歐陽戎又轉頭:
「我記得小師妹認識玉清閣皂山的道醫?等你從嶺南回來,再立馬去求一方藥。
「最好是能讓人病倒,卻無大礙的藥,病症最好慘一點,當然,解藥須備好。」
「吃了生病的藥?」小師妹好奇。
他笑說:
「生病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有時候它就是不來,有時候,它說來就來。
「伯父太老實,演技不行,那就服藥吧,以防萬一。」
眾人一愣,目光投去,離閒也懵逼原地,最後老實點頭:「好好好,我吃我吃,聽良翰的。」
歐陽戎想了想,嘆了口氣:
「最後,這有了祥瑞,總不能瞞著,乃是對陛下的不敬,可獻祥瑞這事,是個技術活。
「嗯,得找個人幫忙干,我臉皮薄,老正人君子了,不太適合敢這種拍馬屁的事,畫風不搭,話說,該找哪位好漢……」
年輕縣令目光緩緩投向龍城縣衙方向,俄頃,舒展眉頭,他微笑頷首: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