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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方寸雷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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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燭……」丘神機咬牙切齒。

在漠北千軍萬馬之中一點一滴磨礪兵道步步登高的麻衣漢子,何曾受過這種憋屈?

最最關鍵的是……他輸了!

精純體魄被當作一塊磨劍石,被一個初入五品的桀驁小胡姬硬生生的劈「裂」開來。

兵道的四品本就特殊,講究一個兵「勢」,似是登山,需要在「勢」上步步登頂。

而丘神機在四品門前徘徊多年,即將要過了氣血最為旺盛的武夫黃金年齡,眼下借著這趟江南之行,背負壓勝的「鼎劍」劍匣磨練兵「勢」,好不容易有機會觸摸四品。

結果眼下,他竟被一個年齡遠小於他的猖狂小女娃壓制,甚至生生打殘!

這一身武夫氣勢,如何不泄?

就像兩軍對壘,頭將單挑,結果連旗帶人一起,被當眾陣斬。

而最嚴重的,其實還是對於大道心氣的損害。

此前在甲字劍爐房,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縣令質問他的道,丘神機不屑一顧,因為螻蟻的質疑毫無作用,漠視即可。

可眼下,那位胡姬小女娃人狠話不多,一劍一劍轟出來的「質疑」呢?

無法忽視。

好不容易積累的「勢」一瀉千里,墜入六品。

此刻打坐的丘神機面色陰沉不定,滿心怒火,恥辱感宛若白蟻般無時無刻不在噬人心魄。

並且最令他感到不能接受的是,在小孤山交手後,他重傷欲跑,雪中燭竟然收劍未追,當時看她臉色,似是有什麼事情分散了心神,像屁一樣放過了丘神機……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奇恥大辱。

雪中燭的劍傷,沒有完全落到心口,卻又完全落到了「心口」。

當時,那個金髮吳裙的狐白裘越女漂浮半空,一柄奇紋古劍懸浮身前,她歪頭皺眉,冷漠視線掃視一圈龍城縣,似是察覺到什麼重要異常……逃走之前看到的畫面,依舊浮現麻衣漢子腦海。

「有古怪……」

丘神機皺眉,猜測雪中燭的異常很可能是與鼎劍有關,畢竟她本就是為了鼎劍而來,而且雲夢劍澤的越女們對於劍氣格外敏銳,包括鼎劍的,可是雪中燭此前又為何不追六郎與劍匣?

丘神機一邊氣機鎖定面前雷池中的謝氏女,一邊默默思索心底疑點。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好消息。

默契趕來抄經殿的丘神機發現,六郎應該得到了梵文翻譯後的寒士劍訣,與柳福一起逃出了謝氏女之手,去追離家小女郎了。現在六郎很可能在東林寺某處,已經具現出鼎劍,晉升執劍人。

說不定,正是六郎使鼎劍化虛為實後的動靜,導致了雪中燭的異樣?

而這大孤山,又長期籠罩在濃郁香火氣之下,宛若一座暗室,在「外面」的雪中燭一時半會兒沒法通過望氣鎖定新晉執劍人的位置,當然,他也如此……

大殿,閉目的丘神機忽然開口:「好像有人尋你,不回應一下?說不得是個外援。」

後方,善導大師看了一眼謝令姜腰間的鹿形玉環,玉環正一陣一陣的散發朱紅光芒,似是感應到了什麼。

謝令姜垂目,盯著地磚上一張輕飄飄的紫金符籙:「陳師叔不會白死,白鹿洞不會放過任何真兇。」

佛像前,丘神機睜開眼,目視前方女郎,扯起嘴角:「為何如此篤定我們幹的?」

「呵。」謝令姜輕笑。

「你應該知道六郎那裡有玉環?難怪不作應答,呵,倒是聰明。」

「魍魎魑魅,鬼蜮伎倆。」她說。

丘神機忽問:「那個叫歐陽什麼的縣令,你認不認識?」

謝令姜俏臉一變,又迅速恢復平靜,垂眸不語。

丘神機皮笑肉不笑:「好像也是白鹿洞出身,不認識?好吧,他已經被六郎隨手處決了,和你一樣,死的時候,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謝令姜氣機陡然紊亂,深呼吸一口氣,連忙穩住。

丘神機一步邁入雷池,大手去抓朱紫雷弧,開始撕裂這座方寸雷池。

謝令姜額掛汗珠,如臨大敵。

身前霧氣混亂,雷池搖晃欲散。

可俄頃。

「誰?」

丘神機與謝令姜齊齊轉頭。

只見殿外廣場,一個空蕩蕩的拐角處,幾息過後,突然有兩道交迭的身影出現,緩緩走來。

「釋放謝姐姐,若還想衛大公子活命的話。」

一道熟悉的清脆女音傳來。

衛少玄臉色僵硬的走在最前方,脖子上架有一口明晃晃的劍鋒;離裹兒陽手握柄,站在衛少玄伸手,藏起身子。

丘神機臉色變了變,謝令姜俏臉驀喜,又憂慮蹙眉,她飛速轉頭,盯著面前麻衣漢子的一舉一動。

他若動,她也動。

丘神機靜立原地,沒有冒然動手,漸漸眯眼。

成為全場眾人的視線焦點,衛少玄一臉憤慨無奈:

「我承認我大意了,義父,你們說的沒錯,色字頭上一把刀……這小賤人給我下了軟骨散!」

他四肢無力,靈氣難施,咬牙切齒。

離裹兒踹了他一腳:「少廢話。」

衛少玄扭頭瞪眼:「你!」

「你什麼你,早看你不順眼了,十分欠揍。」

「……」某人。

離裹兒高傲甩臉,朝丘神機,冷眸命令:「再說一遍,立馬放人。」

丘神機點點頭:「殺了六郎,你跑得掉?」

「魏王之子陪葬,不虧。」

「義父,要不還是先別管謝氏女了……」衛少玄欲言又止,似怕義父生氣。

丘神機眯眼不答,可這時,他突然發現面朝向他的衛少玄,正在對他擠眉弄眼,袖下悄悄豎起一根食指,指了指頭頂上方。

丘神機不動聲色的抬目,在衛少玄與離裹兒的頭頂三丈處,他看見了神話般的一幕:

白日下,一條澄藍的「弧」,緩緩浮現。

「弧」紋絲不動,似在默默醞釀著什麼。

澄藍光芒落在下方停步的二人身上。

麻衣漢子死死盯著這條「弧」,目露驚色,可旋即又像是想起什麼,眼底閃過一抹恍悟之色。

難道這是傳聞中「寒士」的……布劍?

丘神機迅速平息神情,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後退兩步,以表誠意,他攤手開口:

「有話好好說,我會放她,你別動六郎……說起來,咱們其實也沒什麼深仇大恨。」

「就是就是。」衛少玄強笑點頭:「裹兒表妹冷靜點。」

「閉嘴,哼。」

有劍懸頂,離裹兒卻絲毫未察,月光長劍抵住衛少玄喉嚨,她一眨不眨的盯視丘神機,張嘴準備講條件。

這時。

「裹兒看頭頂!」謝令姜忽然喊道。

全場登時一靜。

咳咳,給新來書友推薦下小戎心裡的「白月光」老書《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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