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兩根紅簽(感謝「暖陽」大佬白銀盟(2/2)
……
一座寂靜的地宮中。
白日,光線稍微亮了一些,卻依舊幽閉寂靜。
只見,有一位枯槁僧人遠離正中央的蓮花台座,枯坐黑暗中。
眼下,歐陽戎、趙清秀、孫老怪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諸事似是因果了斷,塵埃落定,再無人來。
被所有人遺忘在地宮的枯槁僧人,手掌捧有一包用油紙包裹的綠豆糕,正在低頭津津有味的咀嚼品嘗。
這是那位滿身靈氣、與佛有緣的背劍啞女走之前頓足,彎腰遞給秀真的。
為感謝她,秀真在她與鶴氅裘老道執意要入無間地獄後,滿面痛惜,多念了好一陣經文祈福。
連某個不要命的年輕縣令爬上兩次,秀真都沒給他念過這麼長的經文祈福。
嗯,也不知秀真的這一副「嘴臉」是跟誰學的……
糕點吃完,秀真呆坐原地,空對偌大一座地宮。
形單影隻。
可此刻若是有人走近細瞧,會發現這位枯槁僧人並不是在呆滯出神。
他枯坐原地,雙手合十,竟在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正前方地宮牆壁上的佛本生畫。
似是有什麼東西在深深吸引著他。
但準確的說,是除了東側牆壁的「薩埵太子捨身飼虎」佛本生畫、與南側牆壁的「屍毗王割肉貿鴿」佛本生畫以外,其它的兩幅佛本生畫,吸引著僧人秀真的目光。
東側的「薩埵太子捨身飼虎」壁畫,在某位年輕縣令第一次拯救狄公閘事件後,秀真就已經不再觀摩。
至於南側的「屍毗王割肉貿鴿」壁畫……
在七月十五那日,又是某位年輕縣令,代替了阿青被柳家三少等人劫持來了地宮。
秀真人在家中住,鍋從天上來,禍及殃池,被柳家三少一拳放倒,然後他於一片血腥碎屍場景中緩緩醒來後,便已不再觀摩南側壁畫了。
現如今,枯槁僧人眼中,還剩下兩幅佛本生壁畫。
寂靜地宮內,秀真背對東側牆壁,眼神呆滯無光的望著西側「快目王舍眼」的佛本生壁畫。
不久前目睹痴情啞女救治情郎一幕的秀真遽然起身。
他行至地宮西側壁畫面前。
黑暗中,枯槁僧人微笑點頭:
「小僧望到『氣』了,無間地獄,原來也有光明之『氣』,施主們都從畫裡走出,阿彌陀佛。」
僧容漸漸肅穆,驀地回頭:
「咦,還有副畫,裡面為何無人?」
多年枯坐、靜靜望氣的他滿眼困惑,望向正北方的最後一幅壁畫「月光王施首」。
俄頃,枯槁僧人摔坐地面,再度陷入痴癲。
……
歐陽戎忽然發現,它原來不是簡單一條「弧」。
準確的說……它是一片弧面。
非點,也非線。
而是面。
它長約半尺有餘。
形狀硬要形容,便是宛若藍蝴蝶花——也就是後世所稱鳶尾花——的一片花瓣。
「花瓣」比紙纖薄,如水透明,還有著如同萬里晴空的澄藍流光,緩緩流淌其上。
此刻,它被歐陽戎兩指捻住,從虛無中緩緩抽了出來,捏於指間。
歐陽戎眼睛不眨,凝視這一片世間獨一無二的「花瓣」。
它叫「匠作」,出自老鑄劍師之手,是他此生最為得意之作。
歐陽戎第一次細細觀摩,也成為了世間第一個觀摩它真容之人。
打量了會兒,他又覺熟悉,又覺陌生。
熟悉來自於這一片「花瓣」上的弧度。
它的這一道弧度,也最具代表性,也是此前落在眾人眼裡主觀的印象與誤會的形狀。
可歐陽戎早就覺得熟悉了,眼下近距離觀劍,道了聲「果然如此」。
這一道完美的弧度正是採用了,他此前用硬紙折迭的藍蝴蝶紙花的手法:
弧度是由勾股三角形拼湊而成。
歐陽戎忽然隨手擲出了一片「弧」。
「匠作」飛舞一圈,靜懸空中。
歐陽戎背手繞它旋轉一圈,目光打量。
他眼睛閃過驚奇,本體為一片花瓣般弧面的「匠作」,在脫離手掌後,宛若遁入虛空,切換了狀態。
不管從何角度看去,他都是一條澄藍的「弧」線。
「被人執劍人觸摸到,才回歸現實嗎……布劍之時,懸浮空中,又是另一種狀態?」
歐陽戎若有所思。
「學了我的鳶尾摺紙法……」歐陽戎自語:「勾股三角形本身就是最穩定的結構,用勾股三角形迭出的『弧』,無比穩固,是世間第一等鋒利……」
他搖搖頭:
「這算學幾何的知識,這方世界此前應當沒有,不愧是頂尖鑄劍師,如此頂級的審美,並且一眼就洞察了精髓,化用的神乎其技……
「不是審美大師的鑄劍師不是一個好數學家對?」
歐陽戎忍不住吐槽。
他身前靜靜懸浮的澄藍「弧」線,確實是美輪美奐,美到他不禁產生出一種立馬去試驗它鋒利的衝動。
不知不覺勾起了心中原始的殺意。
歐陽戎深呼吸一口氣,壓住慾念。
「大師兄!」
就在這時,院子外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喊,有女子風風火火撞開院門。
小師妹?歐陽戎回神。
他當即閉目,收斂靈氣。
可旋即卻發現,失去靈氣供應的「匠作」,並沒有像往日那樣虛化。
它於空中孤零零的掉落。
似是被他拉回現實後,便不能再隨意虛化。
或是說……它終於擺脫了龍城這一座劍爐。
往後,只能依靠執劍人的人身小天地,充當新劍爐提供養分。
墜落的「匠作」,將下方的木凳削鐵如泥般一分為二。
「叮——!」清脆悠揚的一聲響,它已靜躺地上。
劍身上的澄藍色彩褪去大半,此刻宛若一片鳶尾花瓣的形狀的、帶有淡淡藍色的琉璃片。
神話走入現實,遂變平平無奇。
就算是將這一口鼎劍,佩戴在女子的青絲髮鬢上充當髮夾,估計也無人注意。
歐陽戎手忙腳亂,眼下墨家劍匣不在,他靈機一動,將這片髮夾……不對,是鼎劍,夾在一本厚厚佛經中。
年輕縣令單臂抱書,轉身迎接小師妹……
暖陽是真大佬嗚嗚嗚,這次銀趴(指批發般打賞)終於叫我了!開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