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父女交心(2/2)
謝旬獨自笑了會兒,發現有些尷尬,收斂起來,多瞧了兩眼自己閨女表情,微微皺眉問:
「良翰傷勢很嚴重?」
謝令姜點點頭,又搖搖頭:「已經穩定了,在東林寺修養。」
「那就好。」謝旬點頭,長吐了口氣:「東林寺住持善導的醫術確實高超,上回良翰溺水就是大師出手……」
頓了頓,他咳嗽一聲,不動聲色問:「要不婠婠在龍城多待一會兒,守在伱大師兄身邊,多照顧一下?」
謝令姜欲言又止。
適可而止的點一下,謝旬卻瞧見女兒面露難色,只道她是不願意考慮男女婚嫁之事,就不再多提。
謝旬重新抬頭,忽問:「此前書信不便,那日事情,衛氏謀劃,把你所知道的,細細講來,衛氏到底有沒有拿到鼎劍?
「為父在江洲收到多方線報,眼下龍城,魚龍混雜,不少勢力被後知後覺被吸引過來,那日究竟發生了何事?」
謝令姜看了看阿父的嚴肅表情,眸底猶豫了會兒,還是將所見所聞一一道出。
只是聽著聽著,謝旬撫須的手頓住,鎖眉不松。
當聽到丘神機忽降,謝令姜畫地為牢、困在雷池,謝旬深吸一口涼氣。
可更讓他驚掉下巴的消息,還在後面。
「婠婠,你是說良翰成了執劍人?鼎劍認他為主?!」
謝旬忍不住打斷緩緩回憶敘述的女兒,瞪圓眼睛:
「良翰不是為了救人被柳子麟劫持為人質了嗎,怎麼你再次見他,就已成執劍人了?他是怎麼從雲夢女君與丘神機手裡截胡鼎劍,等等,他還用鼎劍殺了丘神機?」
謝令姜話語止住,隔著白紗靜靜看著臉色震驚的阿父,不是阿父一驚一乍,而是再好的養氣功夫,都經不住這種真相。
俄頃,謝旬突然冷靜下來,與謝令姜平靜眸光對視了一眼,若有所思:
「鼎劍本就妙不可言,可能他是氣盛之人,冥冥之中自由天數,也可能是有貴人相助……」
他朝天感嘆一聲:
「良翰啊良翰,為師知道你非同凡響,在婠婠書房的那一番韜略策論,與賑災治水真刀真槍的實幹能力,就已是執宰之才,可卻沒想到,還是有些走眼,鼎劍的氣盛之人,又恰得蛻凡金丹補住練氣天賦……這番才華機遇,越來越像夫子了……」
「大師兄就是大師兄,不是任何人。」謝令姜忽道。
謝旬沒多想的點頭,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那衛氏的人呢,他們暗中謀劃多年,打著送生辰禮的幌子,在我們眼皮底下,搶先一步,欲取鼎劍……丘神機死了,那麼魏王之子衛少玄,還有那些狗腿子們呢?去了哪,良翰取得的鼎劍,是否與他們有關?」
謝令姜低頭低聲說:
「不知,裹兒妹妹可能知道一些,她是與大師兄一起來救我的,大師兄可能先救的她,只是事情過後,裹兒妹妹守口如瓶,隻言片語也沒有透露,可能要等大師兄醒來再問了。」
說起那日事情,她依舊黯然傷感。
發現阿父一時間沒說話,謝令姜抬頭,蹙眉道:「女兒是真不知道,不是替大師兄隱瞞……不過也有些蹊蹺之處,大師兄好像能變成衛少玄模樣……這種大事當然是早做準備,私自隱瞞反而容易壞事。」
「婠婠知道就好。」謝旬臉色出奇的嚴肅:
「只是有點奇怪,從十五那日,到為父現在來龍城,線人報告,衛氏那邊都是靜悄悄的,沒有發生什麼狂風暴雨,難道衛少玄等人現在還好好的?」
沉吟片刻,事關重大,謝旬搖搖頭:
「不行,得提前準備,權且就當衛少玄等人,是被良翰全部處理了……良翰現在昏迷,為師在龍城多待幾日,處理下尾巴,若有痕跡,提早抹去,特別是大孤山上那些蛛絲馬跡,得清洗一遍……也辛苦此山曾是蓮宗山門,屏蔽望氣。」
謝令姜低頭道:「抄經殿那邊,女兒已經處理一次了。」
「幹得好。」謝旬又問:「現在良翰是新鼎劍的執劍人,且斬殺丘神機的事情,除了你我,還有誰知道?」
「離家妹妹。她嘴很嚴,應該沒有對離家其他人說,更別提外人,不過就算與離伯父他們說了,也是無礙,離伯父一家,現在對大師兄十分信任依賴,不會害他。」
「如此就好……此事非同凡響,繼續封鎖消息,不准與其他任何人講。」
「女兒當然知道。」
低頭思索的謝旬俄頃皺眉:「你看著為父幹嘛?」
謝令姜垂目:「阿父準備怎麼處理?要不要與洛陽那邊說下……」
「你這是什麼語氣,別話里藏話,試探為父。」謝旬哭笑不得,「跟著你大師兄倒是學聰明了。」
對於得意愛徒之事,謝旬長嘆一聲,表情無比認真:
「放心吧,此事,只要衛氏那邊沒有反應,沒有在朝廷鬧得天翻地覆,為父就不會與洛陽那邊講。除非實在捂不住蓋子,很難護住良翰了,只能去找夫子幫忙……」
他點頭道:「具體如何,等良翰醒來,為師與他商量,有些事,早就該與他說了。」
「阿父也不放心夫子嗎?」謝令姜輕聲問。
「夫子光明磊落,心向大乾,可是眼下朝堂上的保乾派並不團結,有信念堅定的忠臣,有圖謀富貴的小人,也有不靠譜拖後腿的離氏宗親,還有單純敵視衛氏之人,更別提,若是良翰那一番預言不差,帝心真如他所言,後面可能還要因為兩位皇子分出些區別來……唉。」
謝旬沉吟道:
「良翰現在才九品,太早暴露執劍人身份,特別是暴露新鼎劍,盛名遠揚,並不是一件好事,若是衛氏全力對付他,夫子也不一定保得住……不能宣揚,除非迫不得已。」
「還是阿父考慮周全。」
謝令姜不禁道。
謝旬緩緩點頭:「走,先去東林寺看望良翰,我求了些藥來,不知是否有用……等良翰甦醒,再問他意願,還有離閒一家的事,也要問問他的選擇……」
謝令姜不知想到了什麼,有些悵然若失:「阿父總是這般敦敦君子,做出任何涉及他人的決定,都為他人著想,尊重他人意願。」
雖是誇讚,卻語氣低沉失落,她帷帽遮臉,令人看不清表情,呢喃:「當初也問過女兒意願……」
謝旬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好奇問:「婠婠今日心情不好?說這話是何意?」
「沒……沒事。」
「對了,婠婠還沒說,良翰傷勢如何,是請了什麼名醫,讓傷勢穩定的。」
謝令姜避開目光:「就是……有一個算是大師兄親屬的人在幫忙照顧。」
「你說的是甄大娘子,還是其他家鄉來人?」謝旬問。
還沒等謝令姜組織完語言,船隻就已經抵達松林渡。
一行人立即下船,不多時,步行上山入寺,最後抵達了一間熟悉的三慧院。
「婠婠走這麼慢幹嘛?你不是一直守在這裡的嗎?不給為父帶路?」
院外,謝旬回頭,好奇問道,謝令姜咬唇低頭,默默上前,推開了屋門。
謝旬抬腳進門,剛入屋子,忽覺裡面溫度寒冷,宛若從三伏天一腳邁進除夕寒冬,轉頭看去,他臉色一愣。
只見裡屋愛徒的床前,正有一道陌生纖瘦的少女身影,在給他敷熱霧毛巾,忙前忙後的貼身照顧歐陽良翰。
病榻前不遠處的窗邊,還站在一位金髮如焰的狐白裘胡姬,斜視那位纖瘦少女的動作,臉色十分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