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鼎劍絕學(1/2)
小院,下起了一場小雨。
一場血紅色的雨。
方圓十幾丈,下了十息才緩緩停歇。
歐陽戎默默轉頭,看了看四周落滿院子的「衛少玄」。
他並不太想這樣虐殺敵人,但是剛剛一不小心,沒控制住。
神話的力量,有些難以掌控,特別是這小傢伙,似乎還有點「小性子」。
歐陽戎眼睛裡的澄藍光芒緩緩消失,腹部傷口處的光芒亦是如此。
與此同時,他面前,懸浮的匠作,澄藍光芒漸褪,「弧」慢慢透明,遁虛。
歐陽戎捂傷口的手掌下移,下意識摸了摸丹田位置。
剛剛好不容易休養,積聚起來的靈氣,再一次殆盡。
鼎劍的靈氣消耗,簡直海量,以他目前的九品靈氣儲量,殺一個衛少玄與一個柳子麟,就要消耗一空,恢復卻十分緩慢。
歐陽戎忽感身旁有清香暖風襲來,轉頭。
「它……它是你的?」
離裹兒兩手捧一隻碗,蓮步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來,咽了下口水。
瞧她臉色。
很顯然,剛剛自歐陽戎端碗走出、到衛少玄被鼎劍的劍氣炸成血雨,這短短十息間發生的逆轉,令本抱有死志的梅妝小女郎,現在都還有些難以消化。
「這就是傳說中的鼎劍嗎?怎麼這般模樣,比阿父形容過的文皇帝還要奇怪,歐陽良翰,你是怎麼辦到的,又是怎麼得到它的?」她一連串發問。
歐陽戎沒有回答。
離裹兒一雙星眸毫不避諱、直直瞅著面前短髮青年皺眉的側臉,眸底似是充滿好奇探究之色。
「你沒必要如此冒險。」歐陽戎忽然說。
離裹兒搖搖頭:「我不知伱一直醒著,而且誰能想到……」
她話語緩止,咬唇轉頭,看了看周圍被新鮮染紅的白牆。
「抱歉,剛剛沒壓住。」
歐陽戎解釋了句,蹲下身子,他低頭手指翻挑起衛少玄的「遺物」。
離裹兒垂眸掃了眼身上血跡,皙白手背隨意擦了擦臉頰上的血水。
「沒事。」她驀然莞爾,「挺解氣。」
離裹兒眸子亮亮,對於面前的血腥景象,絲毫不見恐懼或不適,反而還有點小興奮。
「喏。」
水碗繼續遞給歐陽戎。
歐陽戎身子微微後仰,皺眉看了眼離裹兒。
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水碗裡正飄蕩著半截血腸。
「哦,忘了。」
離裹兒點頭,碗水潑掉,俏立泰然:
「不管怎麼說,剛剛配合的挺好,歐陽良翰,初次合作,咱們還蠻有默契的嘛。」
丟下一言,她似是心情不錯,背手走進廚房,重新舀水。
默契指的是,你人前裝小白兔卻不自量力背刺失敗,還得他壓住剛愈的傷勢出來救火?
歐陽戎嘴角扯了下,話咽了下去。
不過,二人經歷共同敵人衛少玄後,確實熟絡不少,至少目睹對方真實性情,知道都不是善茬,而不是像此前那樣溫文爾雅、客氣禮貌。
回過頭,歐陽戎從地面上的一團血肉模糊中,挑出了幾件衛少玄爆出的裝備。
一枚通體漆黑、刻「魏」字的玄鐵令牌。
一枚滿是裂紋的鹿紋玉環,與小師妹的那枚相似。
還有三隻小瓷瓶,紅布包裹瓶口,輕輕搖晃,裡面各裝有幾粒滾圓硬丸。
不知是療傷靈藥,還是小師妹提過的珍貴補氣丹藥,抑或是被正統練氣士們視為禁忌的、方術士強行拔高練氣品秩的禁丹?
不過既然能出現在這位魏王六公子的身上,想必都不是俗物。
歐陽戎默默收起,目光最後落在一隻長條木匣上。
此前在甲字劍爐「坐牢」時,曾聽他們聊天提過,這好像叫什麼墨家劍匣。
歐陽戎手掌拎起劍匣,垂目打量了下,「專門用來裝鼎劍的嗎……」
「歐陽良翰,你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離裹兒重新捧了一碗清水,走出,雖說不在意血污狼藉的場面,但是她剛剛在廚房裡,應該還是用清水洗了把臉。
此刻梅花妝小女郎,額間的鮮紅梅印淡了點,絳髻蓬鬆,眉上幾縷青絲濕漉漉黏在一起,在下午落入院中的陽光下耀耀反光,更顯得鵝蛋臉的白皙與乾淨。
歐陽戎看了眼碗,又看了眼她的俏臉。
「你想什麼呢?」離裹兒愣了下,別過臉去:「沒用這水洗臉,你倒是想得……」
沒等她話說完,歐陽戎已接過,一飲而盡。
他忽然放碗:「什麼我不一樣?」
離裹兒反應過來,他是在接剛剛的問話,她眸光落在歐陽戎臉上。
眼前青年,今日有些面癱,眉峰微微聚起,始終不松,似有某種哀愁縈繞。
臉龐削瘦蒼白,身受重傷,神態透著虛弱,站在她面前,都有些搖搖欲墜,不堪風吹。
又不知為何,還割去了長發,只剩一頭短碎烏髮,劉海隱約遮眉。
整個人頹廢,又憂鬱。
當然,氣質這種東西,得用辯證法看。
若長得醜,那就是沒出息的廢物一枚,但長得俊,那就是頹廢憂鬱了。
離裹兒側目,多瞧了幾眼,粉唇輕啟:
「就是不太像今日前的你了,以前鬥志昂揚,好像沒什麼能難倒你似的,現在……焉了。」她故意道,又點點頭:「嗯像是被老天爺毒打了一遍。」
「焉了嗎……」
歐陽戎聳拉眼皮,臉上毫不生氣,也不解釋,他眼底有些出神恍惚。
離裹兒突然說:「剛剛你從廚房走出來時,能看出心情好像很不好,你很……生氣?」
「沒。」
歐陽戎低頭,收拾起衛少玄遺留的東西,然後一刻不停,去將那些侍衛的屍體,拖進廚房。
離裹兒不知道他為何遮掩,但還是搭了把手。
跟在後面,忙碌間隙,她淡說:
「別嘴硬,這衛少玄都被你弄成這樣了。」
又環視一圈院子內散落的模糊血肉,小女郎驀然回首,笑吟吟:
「你真要殺他全家啊?魏王府可不好滅門,要與整個衛氏作對?你可能需要我家……」
歐陽戎知道她什麼心思,平靜說:「就不能是氣他的話?讓他死不瞑目。」
「殺人誅心嗎。」
離裹兒話鋒一轉:
「可你殺了魏王之子怎麼辦,事情暴露出去,立即就能成為衛氏死敵。」
「我?你倒是摘的真乾淨。」他輕笑。
「那我剛剛說配合默契,你不是一臉的挺不認同嗎?」
離裹兒螓首低垂,重新戴上薄紗,僅露出冷淡眉眸,頓時氣質高冷尊貴不少,只可惜長了張毒舌小嘴。
「也行。」她好奇問:「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所以這是在毀屍滅跡,處理兇殺現場?需不需……再殺人滅口?」
歐陽戎沒回答,冷靜問道:
「小師妹在哪?不是讓她保護你們嗎,衛少玄為何追殺你們一家?衛少玄的同黨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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