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比翼鳥與斬首行(2/2)
「栗老闆確實有些神通廣大,這玩意兒都能替咱們弄來。」
柳子文也垂目瞧了眼,拿起其中一枚裹青布的瓷瓶打量,嘴裡問:
「這毒當真有二弟以前講的那麼神奇?」
「此奇毒名比翼鳥。」
柳子安臉色頗為嚴肅的頷首,他的目光透過門外院內的夜色北望,眼底浮現些追憶之色:
「十年前在一位摯友的陪同下,我遊歷河北道,親眼見過有女子利用此毒坑殺一位難纏練氣士,印象深刻。」
「此女該不會是玉卮女仙吧?」
柳子安搖搖頭:
「不是,是一個坤道,所屬道門特殊。我與玉卮女仙是後來在一處海濱之城認識的,那兒有很多出海與歸來的方術士,這又是另一件事了。」
「比翼鳥?什麼毒物?」
一旁聽兩位哥哥交談的柳子麟,耐不住有些心痒痒,他從出生到現在,幾乎都待在龍城縣,沒有像二哥那樣,出門遊歷過,甚至曾有過自己的前程。
柳子麟臉色好奇的伸出手,觸摸桌上剩下那枚裹紅布的小瓶,卻被柳子文瞪了回去。
柳子安斜睨縮手縮頭的柳子麟冷冷說:
「若想哥哥們中元節給伱送喪燒紙,可以隨便亂碰。」
柳子麟訕笑搖頭。
柳子安懶得看他,繼續解釋:
「大哥,此毒之所以名為比翼鳥,是因為采自一類分有雌雄的海外奇禽,是由它們尾部的奇彩羽翼磨製而成。
「其中,雄禽尾羽赤色,雌禽尾羽青色。於是分別製成這一陽一陰兩瓶毒物。
「這陽毒與陰毒,若只是單獨的服用其中一種,並無害處,毒性潛藏,慢慢流逝,不會對人身造成任何影響,對練氣士的靈氣運轉也毫無阻礙,十分隱蔽。
「或者說,拎出一個單獨看,壓根不算毒。可,一旦短時間內,陸續沾染了陰陽兩毒,那便宛若干柴遇見烈火。
「即使是神通廣大的練氣士,若不幾息之類用海量靈氣排毒,都都立馬七竅流血,神仙難救,更別提無靈氣修為的凡人了。
「所以這比翼鳥,其實妙就妙在,能令人不知不覺間染毒也不自知,延時毒發,只要使用恰當,待受毒者反應過來,早已回天乏術。
「放眼天下奇毒,比翼鳥也是能排上名號的。」
柳子安收回目光,「這些是當初那好友講給我聽的。」
「哦?當真這麼神奇。」
柳子文表情饒有興趣,低頭打量手中這兩枚平平無奇的白瓷小瓶。
柳子安注視著大哥的表情,轉目思索了下,他建議了句:
「大哥,比翼鳥的陽毒與陰毒,服用方式有差異。
「青瓶內的陰毒,無色無味,十分隱蔽,需要口服入體,或者通過傷口侵染。
「而赤瓶里的陽毒,則是一種淡似桂花的馥香,適合嗅服,只需打開瓶口,靜等一會兒,便能傳遍半座大廳。
「而之前染過陰毒者,聞到此香,能十息內毒發……
「大哥,現在還是別試著打開為好,可別讓咱們染毒了,自然退散頗為麻煩。」
柳子文頷首,輕笑一下,「有意思。」
柳子安沉吟:「還未問,大哥要此毒做何用?」
柳子文瞥了眼二弟三弟,言簡意賅:
「以防萬一。」
柳子安瞅著柳子文輕柔小心收進懷裡的兩枚白瓷小瓶,面色若有所思。
似意識到很大可能與明日即將發生之事有關,柳子安與柳子麟默契的不再追問。
柳子文收好這給計劃查漏補缺的小玩意,目光滿意的投向身邊那位一向聽話安分的二弟,拍了拍其瘦弱肩膀:
「二弟,這麼多年來,真是難為你了,當初放棄河北道那邊的前程,回到龍城這個小地方幫為兄,一待就是待這麼多年,著實有些委屈。」
柳子安抬起手,覆蓋在大哥的手背上,認真搖頭:
「都是為了柳氏。」
「沒錯,都是為了父輩們留下的家族。」
柳子文一向嚴肅平靜的臉色,緩和了一些,軟言:
「你能始終這樣想,為兄很是欣慰,為兄當初說過,現在依舊記得那句話……只要是大哥有的,就絕不會少了你。
「你這些年一直沒有婚娶,問你想要那種女子,你又不說……
「待大事成矣,攜勢晉升兩京新貴之列,大哥會為你好好找一門婚事,可以去找王爺,給你討一位尊貴的衛氏女。」
柳子安立馬搖頭,「不用了,不麻煩大哥了。」
「二弟不喜歡衛氏女,覺得還不夠榮貴,那……五姓貴女也不是不可能。」
說到這,柳子文瞧見弟弟似是缺乏興致的病怏怏面孔,眼底有點好奇:
「二弟也沒說過,到底喜歡哪樣的?」
柳子安看著大哥,笑了下,沒有說話。
柳子麟插嘴,「大哥,小弟我呢?」
柳子文恨鐵不成鋼道:「你先把毛病改了。」
柳子麟撓撓頭,玩笑道:「小弟的要求又不高,嫂子那樣的就挺好。」
柳子文輕哼,柳子安瞥了眼三弟。
旋即,似是發現柳子文臉色心情不錯,柳子安忽問:
「大哥,你說咱們辛辛苦苦鑄成的那口劍,為何偏要讓衛氏直接取走,萬一……我是說萬一,衛氏要良弓藏、飛鳥盡該怎麼辦?
「其實大哥,你說……讓咱們自家人成為那口劍的劍主,又不耽誤與衛氏繼續聯合,說不得還能憑藉籌碼,躍升更重要之位,由附庸成為盟友豈不對家族更好。」
「二弟!」
柳子文陡然打斷,臉色深沉如水,盯著嚴肅道:
「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腦子想都不要再想……且不提,匹夫懷璧現不現實。
「衛氏傾注這麼多資源,等待了這麼長時間,派來的栗老闆什麼都答應咱們……可這一切不是沒有代價的。
「若不是有絕對能掌控的把握,他們豈會放心全都交給咱們?
「二弟,人心不足蛇吞象之心,不可不察。」
柳子安垂目答應:「是,大哥,只是說說而已,給個不成熟的建議。」
「下不為例。」
「是。」
柳子安抬頭一笑。
柳子文多看了一眼他,手掌輕拍兩下扶手,驟然起身:
「走。」
「去哪,大哥?」
「給長安劍客、玉卮女仙敬酒送行去,也給歐陽良翰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