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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寥贈一篇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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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一句話說到最後幾個字,歐陽戎嗓音越來越小,蘇扶一時間沒有聽清楚:

「啊,良翰兄說什麼?什麼敲多了?」

「沒事。」歐陽戎左胳膊肘撐著桌子,右手接葡萄皮,轉頭展顏一笑。

而裡屋,某個緊閉眼睛卻豎起耳朵聽的臥榻老人聽聞前面隱約傳來的言語,不禁老臉紅了下,鼻子似是輕「哼」一聲。

前廳,蘇大郎陪著歐陽戎坐下,轉頭問道:

「良翰兄最近在忙什麼?還是在盯著柳家?」

歐陽戎聞言,臉色稍微嚴肅了一些,搖搖頭道:

「柳子文遺留下的案子,小師妹在盯著,柳家也是。我這幾日在追蹤上游雲夢澤的水位,記錄到的情形有些不妙。」

「哦?什麼意思?」

歐陽戎揉了把臉,手指著蝴蝶溪上遊方向,語氣略微疲倦道:

「這梅雨季最後一波水,比預想中的水量還要大,還要嚴重,從狄公閘沿途修建的水則碑,水位都到了危險線附近。

「除了上回休沐日那天放晴外,這雨就沒停過,大的小的連綿不斷……這不是個好苗頭。」

歐陽戎嘆息一聲。

「明日我得再去狄公閘那邊走走看看。」

他忍不住揉臉嘀咕:

「就這最後一道檻了,總不會給我來個大的『驚喜』吧,若是這樣,也未免太過狗血的了。」

蘇扶瞧著面前又嘀咕些他聽不清話語的年輕縣令,有些失笑。

這位蘇家大郎鼓勵道:

「沒事的,良翰兄,你已經盡全力了,事在人為,若我是老天,看見良翰兄為治水如此努力,龍城百姓在良翰兄帶領下又如此團結,怎麼也不會忍心再毀掉。」

歐陽戎點點頭,看了挺會安慰人的蘇扶一眼。

不過他還是回頭盯著外面的稀疏雨幕,嘟囔了聲:

「漲水……漲水……還在漲水嗎……那除了狄公閘和折翼渠兩個水利工程外,確實得徵集些額外的大船了,實在不行就去江州城那邊借。

「對了,還得通知全縣百姓預警,此前阿山提過的那個建議倒是不錯,得找個地勢高的地方提前建立避難所,地勢高的話,比如大孤山東林寺那邊就不錯……」

眼見歐陽戎臉色出神,又在呢喃一些他聽不懂的話,蘇扶並沒有打擾與追問。

不多時,蘇扶似是看見身旁好友長吁一口氣,應該是回神了。

他笑了下,開口道:

「對了,有件事忘了和良翰兄講,過幾日是舍妹生辰,良翰兄可有時間,來府里吃個飯,大家湊一起,熱鬧一下?」

「額……」歐陽戎微微啊嘴,瞧了眼蘇扶,又瞧了眼門外。

「良翰這是怎麼了?可有什麼不妥?」蘇扶瞧著歐陽戎有點古怪的表情問道。

「沒事。」

歐陽戎搖搖頭。

其實小師妹前兩日也和他提了這件事,這幾日他經常來蘇府串門,自然能看見那些正在張燈結彩的蘇府丫鬟們。

只不過之前小師妹邀請他的時候,歐陽戎沒有太多表示,畢竟只是小師妹的閨蜜好友生日,和他隔的有些遠,沒必要過去湊熱鬧,不知道的看見了,還誤會他有什麼心思呢跑過去。

可是眼下,卻是蘇大郎親自邀請,這是兄長的身份,自然分量也不一樣。

眼見歐陽戎面露猶豫之色。

蘇扶揮手,不在意的搖搖頭:

「沒事的,沒時間就算了,我只是問問,縣衙的正事更要緊,良翰兄去不了也無需自責。」

「也不全是……」歐陽戎搖搖頭,小聲問道:「那個,可以問問,你妹妹的生辰宴人多嗎?」

蘇扶想了想,點頭:「到時候……可能挺多的。」

歐陽戎點點頭,臉色毫不意外。

畢竟從小師妹那裡他也聽聞過,這位蘇家小妹在蘇家的地位不一般,那位蘇老爺寵女兒排場大倒也正常。

歐陽戎頓時完全沒了前去湊熱鬧的興趣。

一是歐陽戎不太喜歡吃這種席,萬一去了坐不了小孩那一桌,豈不是全程要推杯換盞,酒水敬來敬去?

二是,上回有一次走梅林小路結果誤入蘇家小妹閨房樓下的事情,現在想起來似乎還有點小尷尬。

三是,他畢竟是一縣父母官,除了個人私交外,得對所有龍城子民一視同仁,蘇府這邊哪怕因為大郎與小師妹的原因,交情再好,好感再多,也得避嫌。

歐陽戎搖搖頭。

除此之外,其實還有一個小小的因素。

昨日在送完水果告別蘇大郎後,他隱約察覺到這座蘇府有些不對勁,來歷似乎不太簡單……

他是要歸鄉之人,少摻和才是明智之舉。

這也是歐陽戎這些日子早出晚歸,梅鹿苑、縣衙、狄公閘三點一線生活規律的原因。

現在他就怕萬一出個什麼意外,被迫捲入了其它事情,導致與這方世界的羈絆再度加深。

對此,歐陽戎甚至連前些日子「打土豪」肢解柳家後,藉機重新「分田地」整頓龍城縣均田制的衝動,都克制住了,沒去多管閒事。

當下,歐陽戎的眼睛僅盯著治水,只想處理好有可能的水災。

兌換淨土地宮大福報的一萬功德,他早已全部湊齊,甚至猶有剩餘。

所以現在他只剩下當初下山上任縣令時的賑災治水執念。

對於羈絆,眼下已有的羈絆,能處理一點是一點。

至於新的羈絆,還是別來了。

蘇扶轉頭問:「所以,良翰還是不想來嗎?」

宛若賢者時間、被榨乾了心力的歐陽戎語氣略微猶豫了下:

「沒有不想來……」

其實就是不想來。

他委婉建議道:

「這樣吧,到時候看情況,若有時間,一定赴宴,但若縣衙公事繁重,或有其它突發之事,實在抽不開身,那還請大郎與令妹恕罪,如何?」

蘇扶聽完歐陽戎的一長串誠懇話語,看著面前好友的真誠面色,他一時有些啞然。

蘇大郎其實很想說,良翰兄不用這麼溫柔拐彎子的,就算良翰你來不了,阿妹她也不會在意。

阿妹成天心思重重,究竟在想些什麼,有時候連他們這些家人也猜不著,估計連外人眼裡來客分量都極重的生辰宴,在她眼中都僅是輕若毫羽。

不過這些大實話自然是不方便講給好友聽。

對於歐陽戎的提議,蘇扶自無不可,直接點頭:「沒問題。」

旋即,二人又聊了一會兒,年輕縣令拎著葡萄,起身告辭。

在邁出大門前,歐陽戎忽然腳步頓住,撐雨傘的手暫放下來,回首一笑:

「就算來不了,心意也不能少,不過大郎你是知道我的,屋裡窮的就剩一個白毛丫鬟了,還十分會吃……這樣吧,家中無所有,寥贈一篇賦,如何?」

蘇扶一怔,旋即打趣:「讓為兄猜猜……嗯,此賦也是你讀書時,一位前輩贈予你的?只是轉贈一下?」

「大郎都會搶答了……」

歐陽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早之前,我偶爾聽人提過令妹的一些愛好,這篇賦,令妹可能喜歡……」

蘇扶沒太在意,失笑點頭:

「那行,我代舍妹接下,勞煩良翰兄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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