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出局(1/2)
朱凌虛發現這位魏王府六公子很好說話。
並沒有責備他一身睡服的遲遲趕到,反而寬聲讓他休整一二。
兩刻鐘後。
私密書房。
波斯商人李栗身影消失不見,退了下去。
外面院子裡,密印頭陀等人,或坐或躺,值夜守衛。
書房裡,只剩衛少玄與朱凌虛的身影,坐在一張桌前。
桌上有些匆忙準備的美酒菜餚,匆匆夜起的朱凌虛穿戴完畢後,鄭重接待衛少玄。
房門敞開,外面的密印頭陀等護衛,能遠遠看清房內情形。
同時陸續有幾位美妾進出,款款上菜,伺候男主人與貴客。
朱凌虛一件貼身的絲綢錦服,頭戴狐裘圓帽,一雙老手上,是琳琅滿目的翡翠珠寶戒指。
這位洪州都督、前軍總管平日在外面,都是鎧甲披身,或是低調常服。
然而今夜來他住處,方才知道,在家裡穿得如此奢華富貴,再加上伺候的美婦們,好一個金屋藏嬌,
呵,當真是懂得享受。
傳聞果真不假。
某人扶了扶下巴,微微頷首。
「六公子,遠道而來,寒舍只有粗茶淡飯相待,還望寬容一二。」
「無事,這潯陽城本就是偏僻之地,朱總管這兒的條件已經夠好了,本公子倒挺滿意。」
衛少玄微笑擺擺手。
潯陽城還偏僻?這已經算是江南道中部數一數二的重州大城……朱凌虛心中咂舌無語。
不過轉念一想,這位衛公子,傳聞中乃是魏王殿下最看重的兒子之一,生來就享有長安洛陽的富貴奢靡生活,這江州潯陽城的絲竹管弦對他而言,確實算是偏僻寡陋了。
朱凌虛朝衛少玄歉意的笑了笑,彎腰起身,為他倒酒。
面對一個年長之人有些訕媚般的倒酒,衛少玄泰然自若,接過美妾遞來的熱毛巾,擦擦手,捏起筷子,夾了口菜先。
他邊咀嚼,邊眼神肆無忌憚的打量周圍頻頻上菜的熟婦美妾們,毫不遮掩。
女子對男子目光本就敏感,以朱凌虛當下前軍總管的身份,潯陽城內敢這麼露骨亂瞄她們的,沒幾人,若是其他粗鄙下人們敢這麼看,早就拉下去餵狗了。
然而,幾位美妾見到朱凌虛對這個陰柔桀驁青年誠懇倒酒、敬畏有加的態度,哪裡敢薄怒責備。
甚至有些心思深沉的美妾,深知當下朱凌虛的處境,瞟了眼這位今夜忽至的陰柔青年腰間的「魏」字令牌,暗暗咂舌。
別看前軍總管兼洪州都督的職位顯赫,掌握上萬平叛兵馬,在潯陽城,連刺史、長史都要退讓一二,竭力配合。
可是放眼整個大周,說難聽點,朱凌虛不過是衛氏和魏王府養的一條壯犬,若是沒有衛氏賞骨頭,倒戈降將的身份,早就被那個據說是對頭的江州長史歐陽良翰治得死死的。
面對陰柔青年的露骨眼神,幾位美妾或羞或笑,有大膽的,直接暗拋媚眼。
彎腰倒酒的朱凌虛,對這一幕置若罔聞。
直至衛少玄收回目光,眼神玩味,主動道:
「朱總管果然如傳聞那樣,名不虛傳,我輩楷模。」
「哦?」朱凌虛佯裝困惑:「公子所言是何傳聞。」
衛少玄微微一笑,毫不忌諱:
「外人都說朱總管擔任洪州都督期間,巴結騰王府,貪財好色,斂財收女,名聲頗有非議。」
朱凌虛尷尬的笑了笑。
「現在看,流言蜚語罷了,本公子眼裡,評價卻是相反。」
衛少玄侃侃而談:
「朱總管分明是個妙人,懂得欣賞美物,不是單純的好色之徒,你說,美的事物誰不喜歡,像歐陽良翰那樣的正人君子,口是心非罷了,裝清官,愛得不也是美名嗎,相反,朱總管就十分坦然。
「剛從洪州棄暗投明過來,兵荒馬亂的,朱總管卻沒有忘記眷養美妾,全都帶來,保全了卿等性命,真乃大丈夫也。」
被這拐彎抹角一頓夸,縱是朱凌虛也老臉一紅,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哪裡哪裡。」
不過,對於面前這位魏王府六公子,朱凌虛頓時好感大增,他不動聲色建議:
「殘花敗柳之姿,六公子若有看得上的,儘管說來,賤內們久仰六公子大名,早想貼身敬酒一二,能得六公子指教,乃是她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指教?
哪個「指」。
好傢夥,做同道中人是吧。
衛少玄努力壓住抽搐的嘴角,抿了口酒:
「回頭再說,今夜有要事相商。」
放在檯面上的性賄賂被人直接婉拒,朱凌虛老臉絲毫不紅,笑了笑,繼續倒酒。
衛少玄說完後,眼睛卻瞧了瞧朱凌虛放在桌上的戴珠戒的手掌。
沒有遮掩目光。
朱凌虛很快察覺到什麼,循著這位六公子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隱隱明白了什麼。
氣氛在某種無聲的默契中,陷入寂靜。
直至衛少玄主動夾了下菜,吃完後,自若開口。
先是代替魏王,誇讚勉勵了朱凌虛一番。
旋即,又一臉認真的提到了李正炎的匡復軍可能掌握鼎劍一事。
將剛剛和李栗說過的話,添油加醋的複述了一遍。
果然,朱凌虛聽得一驚一乍,臉龐肅穆起來。
衛少玄卻是絲毫不慌,夾菜喝酒,淡然處之。
朱凌虛皺眉,微微頷首:
「沒想到李正炎竟然有這種神話之物,運氣罷了,定不天命,不過被小人竊鼎,倒也棘手,萬一狗急跳牆……卑職死不要緊,說不得可能危害到不日抵達的王爺安危……這可如何是好啊。」
說完,瞄了眼面前古井無波的衛少玄,朱凌虛搭話問:
「六公子看來並不著急,難道是有周全應對之策?」
衛少玄瞧了眼套話的朱凌虛,撇嘴嘟囔:
「不就是鼎劍嗎,誰沒有似的。」
他點到為止,不再多說,繼續夾菜。
朱凌虛筷子頓住,眼底瞬間倏然,他想起了李栗此前給他畫餅吹牛時,隱隱暗示過的某事……
難怪魏王府此前一直強令栗老闆在雲夢澤尋找這位六公子,看來那件事是真的……這麼看來,掌握這種籌碼,以後魏王府的接班人八成就是這位六公子了,其它幾位公子拿什麼和他爭?
其實朱凌虛最近也才知道,衛氏乃至魏王府內,其實不像表面那樣團結太平,同樣山頭林立……
朱凌虛咽了咽口水,旋即不再遲疑,對這位今夜忽至、隱隱有拉攏之意的六公子,愈發熱情回應起來,
他頻頻敬酒,感激衛少玄今夜前來提醒的恩情,一番酒後天花亂墜之言,把這恩情說的堪比父母造人之恩。
衛少玄笑容燦爛起來。
很快,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衛少玄看了眼窗外夜色,放下空酒杯,起身:
「朱總管小心些吧,警惕下李正炎那邊……時候不早了,本公子明日還有事,先行告退。」
朱凌虛忍不住挽留:
「這麼晚了,六公子又飲了溫熱黃酒,酒力柔綿,容易上頭,何不在寒舍就近休息一晚,客房早已備好,公子移步休息,卑職稍後令賤妾去送一杯醒酒湯如何?」
你這是醒酒湯嗎,你下流。
衛少玄面無表情,搖了搖頭,
「不了。」
他看了眼臉色有些失望的朱凌虛,忽然取下腰間的「魏」字令牌,拋給朱凌虛:
「不過今夜與朱總管聊天,倒是志趣相投,喏,收好,本公子信物,以後有緊急之事,可以攜這令牌找本公子……」
一番微笑囑咐,令朱凌虛的心情峰迴路轉,他頓時鬆了口氣,笑容十分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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