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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計幌玉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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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想衣話語一出,屋內空氣為之一凝。

歐陽戎有些意外的回過頭。

雲想衣輕聲說:

「她們不用再下來了,你上去,把那些齋飯帶下來,其他人,讓她們散了,還有……」

白衣女君似是不喜人多喧鬧,停頓了下後,眼眸像是在望著面前一盞孤燈,緩緩說:

「你帶話給李若彤,就說,她們玉堂那邊無需擔憂,這兒無恙,本宮在呢,不過本宮要在水牢閉關一段時日,暫時不出去了,齋飯的話,每夜派一雜役送下來就行。」

歐陽戎發現,這位五神女說話間,眸子不知是在凝著面前的那盞孤燈,還是燈後方緊掩的柴門。

嗓音有些空靈飄渺,甚至……空洞與疲憊。

她的心神不知是落在了何處,反正肯定不在他這個下來送飯的小白鼠雜役身上。

歐陽戎點了點頭:

「遵命,神女。」

歐陽戎朝白衣女君的背影抱了下拳,轉身出門,走之前,貼心的掩上了灰色柴門。

出門後,在走上樓梯之前,歐陽戎回頭看了眼這扇寂靜的柴門。

黑暗中,他臉龐木訥,眼眸有些深幽幽的。

眸底隱隱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拋開她很是好看的美艷臉蛋不談,這位五女君給歐陽戎的感覺就兩個字。

可怕。

有一處細節,歐陽戎也是現在才後知後覺:

也不知道是水牢此地的特殊禁制,還是什麼緣由,在他沒有推開灰色柴門之前,他一丁點也沒察覺到屋內竟坐著一個大活人。

此刻走出門後,重新掩上柴門,歐陽戎又在門外默默感知了下,雲想衣的氣息再度消失了,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一門之隔,女子的氣息卻近乎為零,就和屋內的桌子、油燈、書籍沒什麼兩樣。

就像是她那空靈飄渺的嗓音一樣,不屬於人世間,而是來自天上宮闕。

而這種氣息藏匿的能力,無聲無息的細節,才是最可怕的。

這有兩種可能,要不是和歐陽戎類似,有藏風聚氣的體質或神通,要不就是某種更為特別的東西。

直覺告訴歐陽戎,很大可能是後者。

因為他本身就有藏風聚氣體質,能略微感應到同類,而雲想衣給他的感覺明顯不是這一類。

另外,還有她身上的白色。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雲想衣渾身上下所有衣物全都是白色的,不含一點雜色。

歐陽戎剛剛第一眼看到,直覺就讓他有些頭皮發麻,腦海里生出了一種棘手忌憚之感。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穿白色衣服這麼簡單。

有很多人喜歡穿白衣,但是出趟門就會染上灰塵,沾上髒泥,每日都需要勤快洗換,日久天長後,白衣也會泛黃或是褪色。

可以說,白衣是最難維持乾淨的,特別是長年累月的維持同一套白衣的「純淨」度。

這需要一種很稀缺的意志力,對個人自律程度的要求也十分苛刻。

另外,還要去看她身處的環境。

這兒可是地下水牢,潮濕陰暗不說,壓根就沒有洗浴的地方,能夠在這髒兮兮的水牢中,長時間的保持同一件衣服的純白外觀,一點灰塵和污漬不染,可見此女的自律力和意志力有多強!

所以剛剛開門後,歐陽戎第一眼,就知道此女很不簡單了。

因為在他以往的觀念中,能保持渾身純白,是對一個人的理性能力、自律水平的一種不言而喻的物理性證明。

生活上,懶散率性的人大都喜歡穿黑衣或深色衣物,因為很好打理,不容易看見髒處,算是怕麻煩的偷懶。

而白衣才是真正的考驗個人的自律水平。

因為它最容易染髒。

而這純淨單一的色彩,又讓它最顯眼,一身純白者,肉眼看去,絕對是人群之中的最引人注目者之一。

這種感官收益,又導致不少人對它趨之若鶩。

可大多數穿白衣的人,都是圖個新鮮罷了,不知多少人穿白衣都是第一天是最乾淨的,往後全是下坡路。

所以,歐陽戎一直以來都挺明白雲夢劍澤的越女們為何標配白色吳裙了。

越是女君殿的核心人物,吳裙越是雪白。

因為保持衣裙的白色,也是一種隱形的修行,越是接近女君殿內的高階席位越是如此。

所以阿青每次回家,都喜歡勤快清洗裙子,小丫頭也很看重衣裙的雪白乾淨,她性子也確實自律樸素,對應的上。

歐陽戎覺得,雲夢劍澤的創始者,或說定下越女穿白色吳裙規定的那位越女前輩,一定是一位極度自律苛刻的強迫症患者。

而到目前為止,歐陽戎所見過的,將這一點貫徹到最好的,就是面前柴門內的那位美艷女君。

她絕對是個狠人。

狠人的定義,不是對別人狠,而是對自己狠。

某種意義上,自律狂也是一種對自己狠的受虐狂。

理解這番道理的內行,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一抹白」譬若鶴立雞群,又如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

歐陽戎微微眯眼。

思索少頃,他臉色收斂,轉身走上台階。

拾階而上,原路返回上面。

瀑布水簾前,洞口處,李若彤等五位玉堂越女,外加吳翠、高氏,正靜靜等待著某位木訥青年身影。

此刻,甬道內傳來動靜,聲響越來越近,她們紛紛偏頭,看向黑漆漆的甬道方向。

裡面隱隱有一粒燭火光團越來越大,靠近洞口。

吳翠、高氏等人並不知曉某些詳情,臉色沒有什麼擔憂,甚至前者還有些艷羨眼神。

然而李若彤等玉堂越女們,一直緊繃著臉,嚴肅姿態,此刻,察覺到甬道內有腳步聲傳來,手握劍上,有些如臨大敵。

李若彤觀察敏銳,率先察覺到這腳步聲有些熟悉,仔細凝視了下前方的光團人影,臉色微微緩和了下來。

她偏頭示意了下周圍越女解除警戒,手掌從劍上放下,邁步從吳翠、高氏等人身邊經過,主動迎了上去。

歐陽戎單手舉著火摺子,從悠長甬道中走出來的時候,心裡已經提前想好了說辭。

李若彤上前幾步,眼睛盯著他平靜木訥的臉龐,嘴裡問:

「五女君在下面?」下意識問出口後,她頓了頓,又改口道:「我是說,齋飯送到五女君手上了嗎?」

歐陽戎點點頭,空出來的那隻手平攤開來,示意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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