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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李紈夜泣,月下傾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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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二狗送行下,歐陽戎一行人抵達了木筏邊。

眼見天色以晚,短髮青年依依惜別。

走之前,沙二狗找歐陽戎討要了他住處的地址,說是改日有時間就來找他。

歐陽戎自無不可。

宋芷安、余米粒也留了個地址。

對於這些日子發生在沙二狗身上的事情,三人都很好奇,只是此刻也沒時間多問。

沙二狗走後,沒多久,一道形隻影單的婦人身影緩緩歸來。

是李紈。

不多時,幾人到齊,木筏啟動。

回去的路上,眾人間的氣氛有些寂靜。

駕駛木筏的越女並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不聞不問的。

也沒人去多問李紈,盧公子的情況。

聽到的那幾道巴掌聲更是提都不提。

木筏上,歐陽戎一副木訥臉龐。

宋芷安、余米粒也假裝無事發生一樣。

自從李紈回來後,他們之間的空氣就變得怪怪的。

余米粒一看就是不太會裝糊塗的主,偶爾悄悄瞄一眼李紈,然後又東張西望。

宋芷安垂目,取出一隻手帕,轉身遞給了李紈。

她什麼也沒說。

李紈安靜了會兒,接過手帕,抬起頭,一臉強笑道:

「抱歉,讓、讓你們久等了,來回一趟真是辛苦你們了。」

宋芷安搖頭。

余米粒停止東張西望,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沒事沒事,我們正好多看看風景,不辛苦,不過李夫人確實很辛苦,忙前忙後的,卻遇到盧公子這檔子事……」

「嗯?」

余米粒嘴皮子快,說漏了嘴,在宋芷安偏過來的視線下,立即閉上了嘴巴。

湖上,皎潔的月光撒落在木筏眾人身上,也照亮了李紈此刻的神情。

她已維持不住笑容,臉蛋已經漲的通紅,尷尬在了原地。

往常巧言善辯的貴婦人,此刻簡直羞的無地自容,難吐出一句挽尊暖場的話語。

歐陽戎全程目不斜視,端著食盒,站在木筏上三女的最後方。

他倒是覺得,余米粒還不如不說,若是李紈小心眼點,現在你是說啥錯啥,容易接人傷疤。

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遇到李紈母子以來,二人最窘迫尷尬的時刻。

幸虧雲夢劍澤處於世外,若是放在洛陽那邊,出身五姓七望的子弟,若是發生這種醜事,傳出去,是要被恥笑許久,令家族蒙羞的……少不了成為世家大族間的一樁「笑談」。

相比大船,木筏的速度很慢。

臨近子夜,才返回清涼谷所在的群島。

宋芷安、余米粒早一步抵達住處,先行下船。

子夜前,歐陽戎與李紈被送到了住處小島。

返回的時候,島上院落一片寂靜,大都入眠。

歐陽戎一路都保持木訥,像個小透明,李紈走在前面,腳步匆匆,似是急著回到院子。

歐陽戎步履一致,沒有加快腳步,二人間的距離逐漸拉開。

沒一會兒,前方的李紈便沒了人影。

歐陽戎倒樂得如此。

只不過,他拎著食盒,往前走沒走幾步,沿著青石板路,經過一處漆黑茂林時,林間傳來一些啜泣聲。

歐陽戎經過時,腳步微微頓了頓。

餘光瞥見,路邊的林間,隱有一抹茜紅衣影。

有些熟悉。

更熟悉的,還有婦人幽幽啜泣的嗓音。

是李紈。

歐陽戎猶豫了下,準備繼續前行。

可是在他經過之際,林間婦人的啜泣聲忽然消失。

似是努力忍住,裝作無事。

樹林內外,氣氛沉默。

本來她繼續哭也就算了,他佯裝無事的經過,可現在主動停住,反而顯得刻意了。

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歐陽戎想了想,放下食盒,取出一方白帕,掛在路邊的樹上,然後繼續轉身,準備走人。

就在這時,夜風拂過。

手帕吹入林中。

「不、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林中突然傳來李紈的哽咽聲音。

歐陽戎背影緩緩停住。

氛圍都到這了,他倒也不好繼續裝糊塗走人了。

他表情佯裝疑惑的回過頭,餘光之下,只見李紈低頭從林中走出,袖下緊攥手帕,身上那一件茜紅色襦裙已經皺巴巴的,衣擺沾了不少泥巴和露水……這貴婦人泣的有些惹人憐了。

李紈吸了下鼻子,手帕擦了擦眼角,抬起頭,看了看路邊這壯碩青年木訥老實的臉龐。

「是妾身失態了,剛剛之事,你……你能不能別和外人說……」

她臉蛋憔悴道。

歐陽戎點了點頭。

「嗚嗚嗚……」李紈忍不住,又獨自抹淚,啜泣了一陣子。

只聞,摻雜著哭泣聲,她的嗓音斷斷續續的問:

「妾身這輩子都沒遇到這麼丟臉的事……阿良兄弟,你、你說,是不是怪妾身平常壓迫他太緊了,他怎會做出這種可恥欺騙之事,簡直……簡直……嗚嗚嗚。」

歐陽戎想了想,開口安慰:

「盧公子或許也不算騙人,不是說,所拜師父在竹堂內數一數二嗎,可能兩位玉牌前輩是那個『一』,拜師僅次於他們……」

李紈固執的搖頭:

「這怎麼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而且妾身記得,當時他回來吃飯,有和妾身說過,是拜師在了玉牌劍修門下……若不是他誇下海口,妾身今夜如何會弄錯,在你們面前,成此笑柄……」

歐陽戎無話可說了。

看了眼林間月下抽泣抖肩的婦人,暗中撇了撇嘴。

有時候,真是服了你們娘倆了,就愛裝逼,都愛面子……

不過這些話,他不能真說出來。

歐陽戎一言不發,佯裝神色迷糊。

過了一會兒,含糊其辭說:

「不清楚,反正都比俺強,俺只會些粗活。」

「你……唉……」

李紈嘆息一聲,仔細端倪了下他的臉龐,似是也發覺過來,面前青年是一個不懂文化、無憂粗鄙的村夫。

她這些富貴豪門之人看重的面子裡子,對他而言,都輕如鴻毛……說這些都是對牛彈琴。

李紈嘆息聲幽幽,凝著他道:

「傻人有傻福,阿良,你和那沙二狗一樣,能來這兒,都是有福氣之人。相反,妾身和驚鴻倒是倒霉無福氣……」

她後面還有一句話沒說。

那就是,若是在山下世俗,你們豈有資格接觸到她們盧氏母子,從世俗角度講,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不會像現在這樣,身處世外之地,貴賤不分的接觸到一起。

歐陽戎佯裝不懂這些畫外音,指了指院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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