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蹊蹺(1/2)
「去靜宜庭。」
「是。」
歐陽戎捧著油紙包裹的金油胡麻餅登上了街邊等候的馬車。
他隨口吩咐了聲,馬夫長隨應答,馬車轉向修水坊駛去。
清晨時分,路邊雜草上搖搖欲墜的露水,被馬車「噠噠噠」的馬蹄聲震落。
車廂內,金油胡麻餅剛出鍋有些燙手,歐陽戎足足換了數次手,才嘗試著咬了一小口。
熱乎餅食填補了點飢腸轆轆的胃袋,他靠在車廂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歐陽戎坐下的馬車,正在從西城門進城。
這兩日他都在城外。
吃喝住宿全在雙峰尖那邊解決。
潯陽石窟的大佛建造正進去關鍵階段,他需要親自過去盯著。
歐陽戎三下兩除二吃完了胡麻餅,剩下的油紙,他聽到車廂外的孩童嬉鬧聲後,隨手摺了個紙飛機。
掀開車簾,含笑飛出了紙飛機。
目送那群流鼻涕孩童在陽光下追逐紙飛機的身影遠去。
歐陽戎收回目光,嗅了嗅左右肩膀上的布料。
幾日未洗澡,正好去小師妹那裡蹭個溫泉。
小師妹最近都住在靜宜庭那邊,方便陪秦纓一起去參加雅集宴會。
不多時,馬車輕車熟路的駛進了靜宜庭後門。
歐陽戎下車前,從車廂座位下方,取出了一個長條狀的布包,攜帶入內。
在幽靜閨院的門外,看見謝令姜後,他把長條狀布包,隨手遞給了她。
歐陽戎逕自走入院內。
謝令姜熟練抱著長條布包,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似是剛剛起床不久,謝令姜頂著一張素顏鵝蛋臉,未施粉黛,天然雕琢,如緞秀髮僅用一根紅繩隨意繫著。
她不時揉下惺忪杏眼,舉止間帶有幾分美人晚起懶梳妝的慵懶氣質。
「怎麼突然回來了?」
「回城處理下堆積的公務,順便看看你。」
「快去洗下,身上全是汗味。」
「不一起?」
「你想得美。」
「我去溫泉眼那邊打水洗就行,不用浪費了。」
「你就可勁糟蹋它吧,哼。」
「伱又不喝,我洗個澡怎麼了?哦,想起來了,那是某人的洗腳水對吧,難怪這麼重視,原來是捨不得。」
「你不准再提它。」素顏佳人凶凶的瞪了他眼,有點不爽問:「洗腳水你還用它?」
某人不置可否,眨巴眼睛:「所以那天幫你洗完後,是不是喜歡上,又偷偷去洗了?」
「誰像你這樣不害臊。」
「懂了,是沒我在,一個人泡腳沒意思吧,看來還得我來。」
「你、你洗你的澡去,別貧嘴。」
謝令姜嬌嗔一聲,輕推了下他胸膛。
歐陽戎笑了笑,沒再逗弄小師妹。
「你有一套衣服留在這,正好取給你,等著。」
靠近二人都熟悉的溫泉眼,謝令姜突然開口,轉頭跑去取衣物。
不過歐陽戎倒是覺得,她是在找藉口跑路,怕他使壞,洗到一半,拉她「下水」。
歐陽戎失笑搖頭,懶得戳穿她。
或許是因為上午還要去江州大堂處理公務,他這次過來洗澡,全程下來,倒沒有使壞。
來到溫泉眼邊,他用木桶打水,隨便清洗一番後,換上了剛剛小師妹找來的乾淨衣服。
特意眯眼拉開較遠距離小心觀察的謝令姜,看著陽光下老老實實擦拭頭髮的大師兄,發現他全程並沒有提什麼讓她遞毛巾遞衣服的壞心眼事,謝令姜心裡不由的感到一些新奇與古怪。
難道改性子了?難得沒有使壞。
不過……她心底隱隱有點落空失望是怎麼回事?
靜立一旁的謝令姜移開些目光,貝齒咬唇,心底暗暗批評起自己的胡思亂想來。
「衣服上全是汗,髒死了,也不知道換下,在外面沒人管你,真就一套衣服穿下來不曉得換……」
她碎碎念嘀咕著。
不過歐陽卻發現,小師妹彎腰收拾他髒衣服的動作卻不見停頓,把它們揉成一團,抱在懷裡,低頭嗅了口後,她小臉略帶嫌棄的偏過頭……
「怎麼這次去雙峰尖那邊,還把它帶去了?」
處理完髒衣服,謝令姜捧著那個長條布包返回,歪頭問。
「以防萬一。」
「防那些不服氣的揚商?」
「也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其實讓六郎盯著就行了,大師兄……真是謹慎。」
「不得不謹慎。小師妹或許覺得星子坊的利益不算多少,但是對於那些人來說,足以鋌而走險。」
「有道理。」謝令姜輕輕頷首,很快理解。
其實這也是歐陽戎喜歡與謝小師妹多言、在她面前時常為人師的原因——小師妹並不固執傲慢,而是善解人意,對的會聽,有一種獨屬於女子的溫柔氣質,哪個男人不愛?
她眸光直直投向歐陽戎:
「不過,那個裴十三娘看著不像是拎不清的人,他們正好來自揚州,知道姑姑的手段和厲害,敢弄小動作,得考慮下後續怎麼應對姑姑。」
「就怕愣頭青。」歐陽戎輕聲,謝令姜低頭,隨手解開了些布包。
「咳咳,別開了。」
「理由。」她眸子微斜。
「裡面有一柄雲夢劍澤的劍,匠作需要壓著,不可隨便離匣,別讓小傢伙溜出來了。」
「哦。」
謝令姜點頭,確實感受到了劍匣比往日多很多的重量,好奇:
「這劍,劍氣很盛。」
「隨它主人。」
不等謝令姜再問,秦纓的聲音在院子外響起,來找她了。
歐陽戎披上外套,與謝令姜攜手出門。
謝令姜與秦纓要去潯陽王府找離裹兒一起同行。
歐陽戎去江州大堂前,也要去找下離閒和離大郎,商討下最近時局,正好順路。
一行人同乘馬車,來到了潯陽王府。
二女下車後,先告別離開。
歐陽戎轉身去往書齋,恰好碰到了離開書齋的陸壓。
「陸道長去哪?」
「小公主殿下等會兒出行,前去匡廬,王爺讓貧道隨行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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