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回京三策(2/2)
離裹兒也看向了歐陽戎。
她眉宇微微著,其實剛剛她也問了此事,歐陽戎當時沒有回答。
歐陽戎瞧了眼眾人,一句反問,令他們愣了下:
「若是單純的講公道有用,若是在帝王家,愛哭的孩子也有奶喝,那王爺還會被貶謫這麼多年嗎?那衛氏還會被聖人重用這麼多年嗎?
「王爺,有些教訓,咱們吃過一回就行了,摸清規則,後面按照它來,
衛氏是很奸猾,但咱們好人得比他們壞人更『奸猾」才行。」
「檀郎這是何意?」離閒疑惑,不過還是汕笑了下,收斂表情,有些端正的朝歐陽戎抱拳致禮:「請檀郎教本王。」
歐陽戎面色如常,當眾豎起三根手指:
「裝受害者身份,入京告御狀,這是下策。除了它以外,還有中策與上策。」
離裹兒凝眉問:「何為中策?還能有上策?」
歐陽戎放下一根手指:
「中策就是繼續裝病,不過,這一回,咱們可以借著水賊放大火燒毀潯陽王府的好藉口,第一時間趕回神都,入宮稟告聖人,就說王爺又受驚厥,
昏迷不醒,反正當初驚厥過一次了,最後還驚厥到了潯陽城,這次咱們再驚蕨第二次,到個京城,再進個皇宮,很合理吧?病這玩意兒,能病一次,順其自然就能病個第二次,多簡單的道理,全天下的人都會認可接受。
「等到王爺躺進了皇宮,就能賴著不走了,或者說,都不用咱們賴著,
壓根就沒人能催王爺走,到了那時,想在皇宮賴多久,取決於王爺的病什麼時候痊癒,這就看咱們心情了。」
離裹兒低頭細思,離閒、韋眉等人面面相。
離大郎小聲:「進皇宮養病?皇祖母會讓阿父留在宮裡嗎?」
歐陽戎奇怪語氣問:
「為何不行?王爺是正牌藩王,當初獻瑞後重新恢復爵位,全天下都知道聖人與王爺母慈子孝。
『況且,留住皇宮,就是待在聖人的眼皮子底下,當年王爺被廢帝,接棒的相王禪讓皇位、改乾為周后,不就是被軟禁皇宮,不就是被養在聖人膝前。
「這回王爺主動送上去,主動入宮養病,再主動留守、在御前奉養母皇,聖人為何要拒絕?難不成是怕了王爺這位昔日廢帝,能夠在她執政數十年的皇宮,聚集舊臣舊侍,重奪大寶?」
歐陽戎搖搖頭,自問自答的說:
「王爺,說句違逆之言-———-自家兒子的秉性能力如何,聖人最是清楚王爺送上門的這份表態,聖人若是拒絕了,那麼她現今的狀態,反而可以令人咀嚼下了。」
他朝欲言又止的離大郎,繼續正色道:
「再其次,萬一的萬一,被聖人拒絕了,那又如何?哪怕被請出了皇宮、在京城或者御醫署隨便找個宅子安頓養病,也不差嘛。
「況且,這難道不是咱們一直都在力求的結果嘛,能夠進京,待在神都,總好過被當作籠中雀一樣關在潯陽城,在京城,總不會還有這樣的假水賊,敢光天化日之下來入府行兇吧?天子腳下,他們敢嗎?
「有道是,求上得中,求中得下,求下不得-—--咱們就是先求個『上』,得寸進尺一下,求得了就大賺,求不得也不虧,何樂而不為?
「這就是中策。」
眾人初聞,一臉驚艷,互換眼神,都覺得十分有理,可行性極強。
韋眉有些口乾舌燥:「檀郎一言,可抵萬金!」
「好,好,就這麼幹—————-對了,檀郎。」
離閒滿臉紅光,忍不住又問:
「這批假水賊的事,咱們不報給母皇嗎?在御前發難,可以狠狠打擊衛氏,這是好機會。」
離閒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面前的年輕刺史語氣疑惑的反問:
「王爺,水賊真偽,真相如何,很重要嗎?」
離閒嘟:「不—..不重要嗎——」
歐陽戎笑了下:
「真相重要,放在人心中,它是很重要,但是放在朝堂上,它一點也不重要。能怎麼用它,這才重要。
「王爺,現在四方佛像與大周頌德天樞已經建成,圍繞【文皇帝】的天樞大陣已經構建好了,在聖人那裡,衛氏是功臣,單單憑藉水賊之事,是扳不倒的,把真相強行拋出去,反而是一種浪費。
「何不什麼也別說,都心照不宣,這樣不僅在聖人面前顯得咱們十分懂事,讓聖人稍稍高看,還能保持對衛氏的威鑷。
「讓衛繼嗣、衛思行摸不著咱們的底,不知道咱們在水賊一事上,到底掌握了多少他們把柄,讓他們自已坐立不安、如芒在背去,雖然他們應該也知道此事板不倒他們,但是也是一柄懸頂的小劍-—----久而不落,是最好的。
「這樣的話,後續王爺稱病,賴在皇宮,他們衛氏也不敢說什麼了,咱們算是創造了一份籌碼,也方便以後在京城與他們周旋。」
歐陽戎說到此處,又強調道:
「王爺,世子,必須重申一遍,不去揭露水賊,並不是咱們怕了他們,
而是咱們拎的清,有些事來日方長,先留京再說。」
離閒恍然大悟道:
「原來如此,受教了檀郎!」
歐陽戎又看眼他,輕聲道:
「王爺,若施行中策,能回皇宮,就是好結果,到時候,你要注意一處細節。」
「檀郎請講,什麼細節?」
「進了皇宮,不管聖人賞賜你什麼外派官職,不管利益多大,多麼誘人,你都不能離開皇宮,離開京城。」
「這是為何?」
「你離權力中心越近越好,一個很簡單粗疏的道理:若王爺不在皇宮,
聖人身邊只要有人嚼舌根,你很難第一時間辯解,若是待在皇宮,這些碎語一冒頭,王爺就能應對,甚至大部分的嚼舌根壓根就不會有,道理也很簡單,除非是死敵或蠢貨,否則大部分人都下意識的不會當面說人壞話,只要王爺留在皇宮,那些看低或不爽王爺的形形色色小人,都得憋著-——
『反過來看,若不留在皇宮,就算王爺外放出去、加官升爵又如何?被人在御前說上幾句,就左右了命運,甚至再也沒法回京,算是明升暗降。所以,待在皇宮,待在御前,就是對於咱們這樣剛剛起復、根基尚淺的親王,
最好的一條路,也是—————最便的奪嫡手法,王爺明白了嗎。」
離閒忙不選的點頭。
離裹兒深以為表,環顧一圈四周廢墟,芳容感慨:
「果然,混亂就是階梯,這次天南江湖反賊製造的大亂,不管是咱們還是衛氏那邊,都在八仙過各顯神通。」
似是想起什麼,她一臉好奇的問:
「對了,那上策是什麼,此策已然絕妙,可稱屠龍術,還能有更好的上策?」
歐陽戎眼皮不抬,言簡意:
「很簡單,獻鼎劍。」
全場一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