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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不抱美人歸,君子抱木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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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真一句「好不好」問完。

本來面對衛氏雙王的這份紅金請柬,還嘴角噙笑的歐陽戎,久久不言了起來。

眾目睽睽下。

一向冷冰冰不苟言笑的容真,用著全場所有人從未聽過的柔柔語氣,再度問他:

「好不好,良翰?」

連稱呼都省去了姓氏,直呼他的字。

儒衫青年裡里外外安靜下來。

他抬起頭,望了望二人頭頂正上方的石窟穹頂。

穹頂石壁上,有一圈新雕刻的蓮花銘文。

歐陽戎的目光躍過了「大周天佑三年」的日期,落在了「刺史歐陽良翰」、「女史容真」的字眼上。

周圍眾人的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在他臉龐上。

卻有些看不懂他此刻的臉色情緒。

「容真,謝了,這份禮物我喜歡。」

不等容真因為他改換的稱呼露出笑意,歐陽戎指了指瀰漫白霧的大江,正大光明的說:

「請為我準備一艘船,我要渡江回城。」

眾人不由側目,看向臉色認真的儒衫青年。

衛武、段全武交換目光,卻不敢面露絲毫不滿,他們與易、宋二女,一齊看向了高台中央那位郡主的尊貴背影。

「你喜歡這份禮物,本宮也喜歡,能在自己努力的事業上留下一份痕跡,這種成就感,就是你教本宮的。」

容真突然認真道;

「歐陽良翰,不准你與本宮置氣。」

歐陽戎搖頭:

「我沒置氣。」

「你有。」

「真沒有。」歐陽戎眼神泰然,與她眸光直視,說:「你說姓衛,是你的最大私心……」

容真卻打斷道:「它不是本宮的最大私心,至少不是此時此刻的,此時此刻是……是別的。」

她鼻子有些酸堵。

歐陽戎點點頭,語氣平穩:

「好,不是最大的,但至少是一份私心,你害怕我生氣的私心,但我沒多少氣惱,你還記不記得,那一日在繡娘院子外,咱們聊過的事情?」

不等容真開口,歐陽戎繼續道:

「容真,我記得你的話,沒你抱怨的那樣沒有記性、不把你話當回事……

「你那天親口說過,你可以暫時容忍我私藏繡娘的私心,但是也要我答應你,以後也需要忍受你的一份私心,這叫兩不相欠。」

歐陽戎一襲青衫佇立,輕輕頷首:

「我記得,我不氣,答應過你的,我都做到。」

容真怔了一下,似是沒有想到總是「打哈哈」的某人會主動提起。

她目不轉睛凝視著歐陽戎。

聽到他們口中的「藏繡娘」一事,一旁的易、宋、段等人有些疑惑,只有衛武面色不變。

歐陽戎轉頭看了眼垂頭不語的衛武,平靜問:

「不過我有一事挺好奇,那日你能找到繡娘院子,應該不是什麼留守的監察院女官查到的吧,是不是衛氏的人告密的?」

他嘆了口氣:「是不是因為這件事,他們又挑撥離間,你才下定決心幫他們做局的?遲遲不告訴我大佛的具體布防,包括今日,又是把我拖住。」

容真沒有回答,語氣難掩激動,誠言:

「本宮沒有去幫衛繼嗣做局,收買宋前輩、易指揮使這些事,都是他們擅自為之,私下進行,還有湖口縣水賊一事也是。

「衛繼嗣、衛思行他們管不了本宮,也沒資格使喚本宮,除了娘親留下來的姓,本宮不想和他們有任何瓜葛。」

容真說完,深呼吸一口氣,努力的令語氣中的冰寒消融,柔和下來:

「良翰,咱們不要再理他們了好不好,也別再提他們的事,等大佛事了,咱們一塊兒回京,聖人曾說過,允許本宮決定一點私事……聖人一定會喜歡你的,會重用你,修文館學士只是個起點……至於離衛兩家,以後就算打的天昏地暗,也不關咱們的事了。」

聽到容真直呼魏王、梁王的名字,還將衛氏視之如敝履,段全武神色變了下,他轉頭看去,發現衛武面色如常,正在默默看著場上情形,並且,對於真仙郡主冷漠任性的撕毀魏王、梁王的紅金請柬,也毫無不滿。

容真絲毫不在意場上其他人的小算計和小心思。

她站在歐陽戎身前,小臉蛋上浮現一絲憧憬冀望,輕喃:

「從今往後,本宮在宮中,你在朝里,咱們可以每日在皇城應天門一起下值,累了就去洛河夜遊,閒了可往白馬寺請香。

「從今往後,咱們可以心無旁騖,為大周社稷謀福祉,為萬千百姓做實事,就和咱們在江州這些日子的默契配合一樣。

「從今往後,你想吃多少梨,本宮都願親手為你削……良翰,好不好?」

歐陽戎直視她的眼睛,眼神犀利堅韌:

「容真,你是沒幫,但你也沒有阻攔,沉默就是最大的幫凶。容真,你和易千秋她們一樣,做了幫凶,我若點頭留下,我也是幫凶,縱然隨你回京以後前途遠大,我歐陽良翰也會羞愧餘生。

「容真,你說的那些,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但我現在是江州刺史,是潯陽王府幕僚,於私情於公理,我都要回去,不能縱容衛氏的真假水賊把屠刀伸向滿城百姓與王府。前者,不能成為衝突中無足輕重的犧牲品,後者也不能死於這些卑鄙骯髒見不得光的陰謀。

「容真,我要回去,你既然不管他們,那也懇請你不管我一回,為我備船一艘,不管今日結果如何,我都不怪你。」

容真聽著聽著,漸漸低頭,沒去看他,但是當歐陽戎說出最後一句話,宮裝少女一言不發,飛速伸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袖口。

歐陽戎堅定重複:「請鬆手,備船,備船。」

容真仰臉閉目,堅色搖頭道:

「他們,本宮不管;你,本宮一定管;你們怎能一樣。不管你會不會怪我,你不能走,歐陽良翰,你答應過本宮,要留下的。你剛剛說過,答應過本宮的事,一定要做到,你不能反悔,不能。」

「可你不久前也答應過我,若是潯陽城那邊有情況,你會立馬安排船隻,讓我回去,不去勸阻。這是我同意留下的兩個條件之一,你也不可返回。」

「歐陽良翰,城裡…沒有危險的。」她深呼吸一口氣,繼續一字一句的說:「無辜百姓不會受到傷害,你家女眷們也是,你還記得生辰禮晚宴上,本宮送給你嬸娘的那串佛珠嗎,只要拿著它,沒人能傷害到她們。

「另外,你還記得剛剛在南岸的時候,那個被本宮派去潯陽城的心腹女官嗎?

「你放寬心,你那位小師妹,還有繡娘姑娘,不會有人傷害她們的,至於她們的那些身份,本宮會為她們擔保……今日,你身邊的人,若是出現了任何危險,本宮會先斬衛武,再找衛繼嗣,本宮還親自謝罪,任你處置。」

容真言語間,緊抓著歐陽戎袖口不放,小手捏的發白,似是生怕鬆開手後他就跑了。

雖然眼下整個主石窟,全都是她的人,面前這位儒衫青年從今早走進雙峰尖起,就註定走不出去了。

但容真直到此刻,還是寸步不離的,不讓他脫離她的視野。

沒有為什麼。

有時候,人會連萬分之一的可能都無法接受,因為害怕恐懼這「萬分之一」的可能發生後的結果,哪怕萬分之一。

歐陽戎盯著容真看了會兒,某刻,他笑了下:

「容真,你準備的很充分,可我若是強行要走呢?」

容真吸了下鼻子,垂眸凝視地板,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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