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掌中蛟,天師箴(2/2)
離閒道:
「檀郎,此事等回京了再說如何,咱們現在先離開潯陽,此地不宜久留。」
歐陽戎聞言,目光從手中月光長劍上緩緩收回。
他環視一圈四周餘燼未滅的廢墟,輕輕頷首:
「行,先撤離潯陽城再說,此事不急,路上到了安全處,再細講。」
離閒等人聽出他話中意思,看來是要和他們一起暫時離開潯陽城,不像當初擔任龍城令那樣,墨守成規,死守封地……眾人面露或松或喜之色。
歐陽戎掂量了下月光長劍,收劍入鞘,這次沒有還給謝令姜,而是抱在懷中,走向一旁:「小師妹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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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姜看了看大師兄背影,又與離閒等人對視了一眼,抬步跟上。
師兄妹二人在離裹兒的目送下走遠。
來到僻靜處。
謝令姜忍不住問:
「大師兄真要獻鼎劍?」
歐陽戎輕笑:「小師妹捨不得?」
謝令姜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玉唇輕啟:「我看離伯父他們神情,對大師兄應該是懺愧有加的,像阿父以前說的,有些恩情太大了也不妥當。」
歐陽戎不置可否,回過頭,朝謝令姜伸手。
謝令姜遞出劍匣。
歐陽戎沒有立馬接,突然道:
「還躲著幹嘛,出來。」
謝令姜袖口處安靜了下,旋即,乍起一小團墨霧,緊接著袖口彈出一顆小腦袋,儒服女冠打扮,黑溜溜的小眼睛先是瞪了眼歐陽戎,旋即左右環視了下,似是確認安全無疑,才忙不迭的從謝令姜袖口爬出來。
歐陽戎撇嘴,去接過劍匣了,先將月光長劍放入其中,和最新發現的紅蓮劍印保存在一起……離閒剛剛有句話說的沒錯,潯陽城不宜久留,此地距離火藥桶般的潯陽石窟太近,先遠離了再談「屠龍上策」之事。
他抬眼瞅了瞅妙思。
小傢伙正東張西望,見四下無人,她拍了拍平坦的小胸脯,鬆了口氣後,朝歐陽戎嚷嚷道:
「小戎子,你怎麼現在才來救駕?剛剛有多兇險你知道不?史上最差跟班,沒有之一。」
歐陽戎頷首:
「知道,你在小師妹暖和袖中躺了一路,輾轉反側,睡不踏實,確實兇險,差點沒睡好。」
「……?」
「小戎子你最該死,沒有之一!」
謝令姜攔住了張牙舞爪的小墨精,攔住沒讓她跳過去撓大師兄的臉。
歐陽戎淡然不理。
妙思氣呼呼道:
「騙你作甚,剛剛嚇死本仙姑了,那一對上清牛鼻子師徒相見,場面嚇人,那個老傢伙還是個死人,死氣沉沉的,乖乖,連死人都來勞碌,這些上清牛鼻子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更別說對咱們墨精一族了……
「還好本仙姑冰雪聰明,修為冠絕當世,第一時間就屏氣凝神,沒有露出絲毫馬腳,嘿嘿,不然就要被他發現,給抓回上清祖師堂了,本仙姑才不要去那裡,聽說一些可憐墨精在那兒當牛做馬,三天餓兩頓,牛鼻子最黑心,連小戎子都不如,沒之一。」
歐陽戎側目:「你知道死去道士復生的手段?」
「廢話。」妙思擺擺手:「不就是上清絕學降神敕令嗎,用它正好需要靈墨畫的符籙,這也是三清祖師堂盯上咱們的原因,哼。」
歐陽戎當然知道小墨精的苦不堪言,卻含笑逗弄:
「你不是最會坐地起價嗎,他們有靈墨需求,你保持下在我面前耍橫的態度,威脅下他們,這不得以禮相待,被三清庇護。」
「禮待個屁,讓你天天吃那苦澀香火,朝著一窩子的面癱道士,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產靈墨,你去試試?說得好聽點,叫做交個朋友,難聽點,他們就是把咱們墨精們都當作他們三清的私有財產了。」
頓了頓,她又嘀咕:
「若是小萱在那兒,一起過去,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本仙姑總怕小萱被他們帶壞,以後也頂著張冰冷嚴肅臉,小萱以前就有這趨勢了,有些古板正經了。」
歐陽戎認真聽完,點頭道:
「聽著感覺三清才是你們這些墨精歸宿,能讓你們真正的發光發熱,看來你在我和小師妹這兒,還是過的太好了,伙食過於豐盛。」
妙思堅定如鐵道:「不行,本仙姑就算去儒門書院,跟著一群文廟老學究,也不去三清,本仙姑最討厭不洗澡的牛鼻子道士了,他們畫符都不洗手的,那個姓陸的不就是,邋裡邋遢。」
歐陽戎走去,一把將她抓起,彈她腦門:
「你還挑上了?」
「放開本仙姑!小戎子,你要幹嘛,謝丫頭救我!」
小墨精如受冒犯,眼睛瞪圓,又張牙舞爪起來,歐陽戎不理,轉頭問謝令姜:
「小師妹,此前給你防身的三筒靈墨,還有剩餘嗎?」
謝令姜有點不好意思的搖搖頭:
「用完了,大師兄,在去匡廬山的路上其實沒怎麼用,是後來袁老天師現身,我幫他處理那五個中品修為的水賊,才耗費掉的,老天師臨場教我了幾手,他說,除了他們三清祖師堂的嫡系道士外,中品以上的儒門鍊氣士,才是最需要靈墨的。」
歐陽戎擺擺手:「沒事,用了就用了,你能用上反而是件好事,特殊關頭就該如此,摳摳搜搜的節約,我反而要說你了。」
謝令姜望向大師兄,眼波溫柔,歪頭道:「大師兄,老天師人不錯,沒問我靈墨出處,妙思的擔憂應該是多慮的。」
「若他真如你們講的那般玄乎,妙思在你袖中,當然逃不出他的法眼,也就她戲多而已,以為是自己躲得狠好,殊不知人之將死其心愈善,其實是老人家不與她一般見識罷了。」
說完,歐陽戎眸光投向了假裝沒聽見、眼珠子剮他的儒服小女冠。
「看什麼看,再產些靈墨。」
「產就產,你凶個鳥!」
沒想到妙思十分果斷的點頭,用最凶的語氣說最慫的話,還轉過頭就往謝令姜袖中鑽。
歐陽戎將她一把拉住,塞進自己袖中。
「往哪跑呢,在我這兒弄,我第一時間需要拿到。」
說著,歐陽戎從劍匣中取出《真誥》,在背面扯下兩張枯黃殘頁,又兩指捻出一根備用的乾淨狼毫,將它們一起取出,放入袖中,當作備用。
袖中傳來妙思不滿的提醒聲:「小戎子,男女有別!」
歐陽戎點頭:「你這體形,有『有別』的必要嗎,況且我是君子,我勸你少防些君子。」
「就是你們儒家君子才最需要嚴防死守!唔,你是當年沒在南朝建康城裡待過,不知一些清高士人們的變態玩法。」
歐陽戎嘆為觀止:「看來是有經歷過的,女仙大人過往還挺豐富。」
「瞎扯!本仙姑是道聽途說!博覽群書就這點壞處,容易被它們污了眼睛,有時候本仙姑恨不得自己不識墨字,那些傢伙得補償本仙姑才對!」
歐陽戎不理,把她小腦袋按回袖中。
「抗議無效。靈墨好了與我說一聲,此刻急需。」
某個反骨小墨精嘟囔了幾句,鬧騰了一陣,還是乖乖產靈墨去了。
窩裡橫歸窩裡橫,但是真到了關鍵時刻,妙思還是挺拎得清的,跟班要是涼涼了,她豈不是要被外人欺負?
歐陽戎準備帶謝令姜返回。
這時,謝令姜開口:
「對了大師兄,袁老天師走之前,還給你留過一句箴言。」
「什麼箴言?」
歐陽戎有些疑惑的停步。
謝令姜輕聲講述起來,原話奉告。
旋即,她卻發現面前的大師兄平淡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