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清秀不負!(1/2)
「這是大師兄的院子,往左走是書房,他看書辦公的地方。
「書桌朝南,窗戶外面,有個小花圃,我布置的,栽了一叢蘭花,讓他日常負責澆水。
「大師兄不能長時間盯著案牘,對眼睛不好,得適當的看看窗外,所以把澆水的任務給他了,我還囑咐了薇睞,不准代勞,我會定期過來檢查蘭花……」
飲冰齋院子裡。
謝令姜正攙扶著趙清秀走進院中。
謝令姜為目盲的趙清秀帶路,並一一介紹了起來,一說便停不下來:
「那邊是大師兄的臥室,一般夜裡都是小葉姑娘陪房暖床,小葉姑娘不知道你認不認識,大師兄過的算是質樸,婉拒了甄姨安排的其它暖房丫鬟,院子裡就小葉姑娘一人,她平日裡貼身負責大師兄起居……
「不過最近大師兄一般都回來的晚,小葉姑娘都是先睡的,另外,大師兄還喜歡半夜起來披衣,去書房那兒夜讀,所以小葉姑娘和半細她們特意在這條通往書房的廊道兩側,掛了帷帳擋風,怕大師兄著涼……」
趙清秀眼蒙緞帶,微微仰頭,不時偏頭朝向謝令姜示意的地方,聽的十分認真。
像是真能看見謝令姜指出的一處處院內場景一樣。
偶爾,她聽到謝令姜說到有趣細節之處,還會會心一笑。
趙清秀雖然眼不能視,卻可以在腦海中幻想,勾勒畫面。
謝令姜脆聲介紹的同時,也不時的側目打量趙清秀的小臉,發現盲啞少女專注認真的神色後,謝令姜忍不住牽起她手,又探手去捧住黑紗帷帽後方的一張我見猶憐的顰眉小臉蛋,輕柔撫摸。
趙清秀怔了下,感受到這位謝姐姐手掌的溫度,有些害羞的曲頸埋頭。
謝令姜也意識到這動作太親昵了些,收回手掌,紅衣襯托的一張嬌艷俏顏,神色收斂,端莊正經了些。
她手牽趙清秀,目視前方,大步向前,說道:
「那日在幽靜小院再見面,你既然喊我姐姐,還下面招待姐姐吃,那做姐姐的,自然不能委屈了你,這次接你了回家後也是,以後……以後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就告訴姐姐,姐姐替你看,說給你聽。」
趙清秀小臉動容了下,只見她檀口張開,對著謝令姜「咿咿呀呀」了幾聲,捧起謝令姜的手掌,細緻寫字。
後面的歐陽戎,只能偷偷豎起耳朵聽到小師妹的話語聲,但是無法知道繡娘都寫了什麼抒情之言。
他只看見,繡娘寫完字後,小師妹怔了下,做出深呼吸一口氣的動作,用力揉了揉繡娘青絲扎馬尾的小腦袋,繡娘甜笑攬住了她的手臂。
歐陽戎的身影老實巴交的跟在二女後面,沒有存在感爆棚的上前插話打擾,透明人似的。
謝令姜走在前面,全程沒回頭看他。
趙清秀也是,不管失明與否、往日永遠是把注意力放在檀郎身上的她,時下在和謝姐姐去往飲冰齋的一路上,像是遺忘了某人一樣,與身旁熱情的謝姐姐保持一致,絲毫沒有展露出關注檀郎的小動作。
若是有不知道的路人經過,還以為她們是不認識歐陽戎呢。
只能說,女人是敏銳到可以嗅出時下氛圍的動物,在某些事情上也出奇默契,不需要言語交流。
對於小師妹的反應,歐陽戎其實見怪不怪了。
自從幽靜小院那邊暴露、歐陽戎費了半條命哄好了她過後,只要是繡娘在的場合,小師妹的重心就一直放在她的身上,眼裡像是只有「妹妹」,二女如姐妹般溫情相處,對於某個大豬蹄子有點愛答不理的樣子。
不過歐陽戎卻有些高興,也長鬆了一口氣。
這其中的理由很複雜,他卻大致懂,樂得給小師妹那份面子。
屋子裡暫時的誰最大,無所謂,重要的是,二女能都進屋子。
而且,像剛剛,因為對繡娘那邊情況隱隱有不好預感,導致歐陽戎沒有去第一時間接待小師妹和她姑姑,小師妹有點冷臉的找過來,但是在得知歐陽戎對繡娘那邊的擔憂後,小師妹第一時間壓住了臉色情緒,耐心詢問,哪怕當時歐陽戎沒太多時間解釋那份預感,忙著趕去攔截六郎的馬車,小師妹仍舊保持安靜,默默跟去,表示共進退……
對於這些,歐陽戎其實全看在了眼裡。
很多時候,情感與信任,都是在這一次次遇事時無言的行動之中升溫的。
飲冰齋院子。
歐陽戎似是遲鈍的未察覺自己多餘一般,跟隨二女走了進來。
二女先是在院子裡逛了一圈,謝令姜帶著失明的趙清秀熟悉下路,因為若無意外,這次生辰禮晚宴過後,趙清秀會順勢留下,搬來飲冰齋住。
雖然歐陽戎之前嘴裡說著,會給趙清秀安排新院子,但是按照謝令姜和葉薇睞對某人的了解,八成是先把繡娘哄過來的隨口說法,眾所周知,男人白天說的話,一般到了晚上就不奏效了,時限截止到進入他房中之前……
二女稍後準備去往主臥室那邊,謝令姜要借用葉薇睞的梳妝檯,給趙清秀梳妝打扮。
這次不知為何,趙清秀早來了一個時辰,時間充裕。
而趙清秀正好也沒梳妝打扮,歐陽戎和謝令姜都默契的沒有帶她立即去見眾人,先來飲冰齋歇息,晚宴開始時再過去,鄭重登場,有些事就是要講究一個儀式感。
歐陽戎答應過,要給繡娘一個圓滿的交代,帶她回家,今日就是實現此誓之日……
因為看不見趙清秀在謝令姜手上寫的字,歐陽戎不太清楚二女膩在一起聊什麼,女人之間,似乎永遠都有聊不完的話題。
歐陽戎搖了搖頭,跟隨了一會兒。
其實他不走,不丟下二女,還有一種原因。
從剛剛馬車碰頭見面到現在,他還沒和繡娘說過話呢。
另外,小師妹也沒有讓他走人。
歐陽戎老細節怪了,背手踱步的跟上。
期間,他看了看二女環肥燕瘦、春蘭秋菊的肩並肩背影。
謝令姜個頭高挑一些,身姿挺拔,步伐輕盈,猶如一隻優雅端莊的天鵝,特別是一襲紅衣,所用的材質與手工不用猜就很是昂貴特殊,效果也很好,修體貼身,該窄的地方窄,如腰臀處勾勒出的弧度,該布料寬裕的地方寬裕,如某處未來孩子的食堂……她纖細的腰肢和裙下一雙筆直的大長腿,在陽光下投下迷人的剪影。
用歐陽戎前世的話說,愛穿紅裳的小師妹,有一種優雅明媚的古典女神范。
繡娘則主帶一個瘦字,瘦出了秀氣,瘦出了線條感,從後方看去,她背部纖薄卻直挺,有向內凹的曲線,整體看上去弧度優美光滑,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只有歐陽戎才知道繡娘的瘦背有多漂亮,手感有多柔滑,以往每次斬蛟、在渡送功德的最後關頭,她總會八爪魚般的將嬌弱下巴帶有疲意的擱在他肩頭,每到那時,歐陽戎除了托舉她臀兒的手外,空餘出的一掌,都能好好的盤玩下藝術品般的美背……
繡娘光是背影,就令男子迫不及待的想去看正面模樣,俗稱背影殺手,所以說,骨相好看才是真好看。
她雖然沒有小師妹那般高挑,但是雙腿卻筆直修長,小腿肉勻稱的恰到好處,整體身材纖細苗條,是戳中很多書生文人心坎的纖瘦美人款,楚楚動人,十分適合金屋藏嬌,紅袖添香……
說起來,歐陽戎想起,幽靜小院那邊沒有書房,繡娘好像確實沒有在他讀書寫字的時候陪伴守護過,少了些這個時代所流行的文人讀書時、妻妾紅袖添香的書房雅趣。
繡娘住進飲冰齋後,二人倒是能經常體驗了。
「大師兄在看什麼呢?怎麼還傻笑起來了,是什麼事這麼高興呢?」
院內鞦韆旁,下午的陽光下,正陪著繡娘一起嘗試鞦韆的謝令姜,突然回頭問道。
歐陽戎收斂了不自覺揚起的嘴角。
「想到一件開心的事。」
「什麼開心的事?」
「唔,到嘴邊忘了。」
「哼,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事,笑的不對勁。」
謝令姜撇嘴道,旁邊的趙清秀終於偏了下頭,悄悄「望」了下歐陽戎發出聲音的方向,歐陽戎也看了看關注過來的她,謝令姜這時又問:
「大師兄怎麼還不走,甄姨那邊你不去看下嗎。」
歐陽戎捂嘴咳嗽了下:
「要是沒什麼需要我的,那我先去忙了。」
「繡娘要畫眉,要不,你來吧。」
歐陽戎濃眉大眼道:
「不用,還是小師妹你來吧,我一個大男人哪裡懂這個,不像小師妹,心靈手巧……」
謝令姜瞅了眼他。
這時,趙清秀牽起謝令姜的手,在她手心寫字。
歐陽戎跟隨謝令姜,側目看去:
【謝姐姐,檀郎,我出門有些急,疏忽大意,忘帶長壽麵和養顏湯了,等會兒可不可以借廚房一用】
歐陽戎擺手:「小事而已。」
謝令姜安慰:「沒事,等會兒我陪你去,一起做面。」
二人幾乎搶答,她轉頭看了眼歐陽戎,輕哼了聲。
「時候不早了,我與繡娘先忙去了。」
謝令姜攬住趙清秀徑直走進了主廂房。
歐陽戎笑了笑。
沒有立馬離開,喊來一位丫鬟,讓她去喚葉薇睞回來。
丫鬟走後,歐陽戎沒有進門,也沒有離開。
他在主廂房門口外的台階上,一屁股坐下,笑望白雲藍天。
等到一盞茶後,葉薇睞趕來,和歐陽戎打了聲招呼,心疼他坐地上著涼,還給歐陽戎取來一個軟蒲墊著,她才進入了主廂房。
歐陽戎這才起身,背手身後,悠悠離去。
有時候男人的幸福很簡單。
萬事順遂,平安喜樂。
……
「繡娘來之前是不是哭過?」
門外守護的歐陽戎走後,主臥內,正給趙清秀解下緞帶準備畫眉的謝令姜,突然小聲問道。
趙清秀安靜了下,微微頷首。
謝令姜抿嘴,問:「為何哭?是今日入門的事嗎。」
趙清秀嫣笑了下。
【開心哩,真是世事無常】
謝令姜聞言,也有些感慨,伸手撫摸她削瘦小圓肩,說:
「是啊,世事無常,但可以來日方長,珍惜當下,珍惜眼前人。」
【謝姐姐對我真好】
謝令姜突然道:
「你知不知道,剛剛大師兄的馬車出門,是準備帶我和六郎一起去找你,接你回來,哪怕你剛剛是提前一個時辰來了,哪怕裴夫人那邊準備完全,但大師兄還是心念,放心不下。」
頓了頓,謝令姜眼神有些複雜的注視著梳妝檯前端坐繡凳的清秀少女,說道:
「大師兄很少這樣,他不是一個瞻前顧後,優柔寡斷之人,他行事自信,只往前看,遇山開山,遇水架橋,能讓他回頭看的人,很少很少。」
趙清秀眼前一片漆黑,謝令姜站在她身後,她獨對前面梳妝檯上的銅鏡,看不見鏡子裡那個本該永遠明媚自信的紅裳女郎說話時,那副難言的複雜表情。
趙清秀也不知有沒有聽出謝令姜語氣中深藏著的艷羨渴望。
她抓起後者反正放在她肩膀上的玉手,在上面寫起字來。
謝令姜低頭看去。
是七個字。
【我知道,我都知道】
頓了頓,她又歡笑著寫道:
【所以我下午早早來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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