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四面風聲透體!(2/2)
王操之笑嘻嘻,朝容真毫不見外道:
「容姐姐,能不能幫個小忙?聽說過你們這兒有一位酷吏出身的老刑官,能否請來,幫忙審下罪犯,撬開他的嘴,得些人證物證。」
歐陽戎也看了過去,輕輕點頭:「老楊頭在這邊吧?」
容真與歐陽戎對視一眼,少頃,她對王操之冷冷道:
「本宮再說一遍,人多時喊職務。」
警告一句後,她轉過頭,吩咐女官:
「把老楊頭喊來。」
「是,女史大人。」
女官領命退下,容真回過頭來,歐陽戎和王操之已經在她回頭前,交換完了眼神。
王操之徑直走去,招呼隨從,把髒兮兮漢子押去了旁邊的一處竹林內。
歐陽戎轉動佛珠,也往竹林走去。
容真隴袖跟上。
歐陽戎前行幾步,忽而回頭:
「容女史,能否給在下一點私人空間,在下想和王操之聊聊,案子的事,等在下出來,再和你細講如何?」
容真腳步頓住,微微仰頭,端詳了歐陽戎的誠懇表情。
俄頃,她勉強點了下頭,不忘叮囑:
「行,但不許一直瞞著本宮,等你的解釋。
「另外,俞老前輩的琴音快來了,咱們還要坐船去對岸,抓蝶戀花主人,你快一點,別耽擱了。」
「行。」
歐陽戎回過頭,走進了竹林。
容真站在原地,眸子目送著他那道修長背影。
不過這處竹林位於江水畔,竹木比較稀少,雖然有白霧貫穿林間,但是容真與一眾女官們,站在外面,也能依稀看見歐陽戎和王操之等人的身影動作,只是模糊了些。
只不過江畔的風比較大,雖然白霧未動,但卻吹拂的滿林竹葉嘩啦嘩啦的響動,將林中人的話語聲掩蓋起來,如同埋在了風裡。
林中一片空地上,有一棵風格迥異、與環境不搭的大樹。
髒兮兮漢子被王操之和隨從們押到了樹下,繼續嚴刑拷問,等待老楊頭到來。
歐陽戎背手前進,目不斜視,路過了髒兮兮漢子所在的大樹,王操之把漢子交給手下,默契跟上歐陽戎的腳步。
二人往林內更深處走去,在一處竹葉時靜時動的茂林處停步。
歐陽戎轉過身,開門見山:
「這是錢晨?那個瘦臉漢子?」
「嗯。」
歐陽戎微微皺眉:
「此前你們來信不還說,錢晨在觀音禪寺,在給衛安惠後面到來的燒香祈福籌備嗎,怎麼反手就把他抓來了?湖口縣那邊發生了何事,全部道來。」
王操之收斂嬉皮笑臉,臉色滿是嚴肅,一五一十的交代:
「稟姐夫,本來小弟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走之前,突然收到下面的線人來報,說這個錢晨在私會一夥身份不明的香客,小弟以防萬一,挽留了陸道長,一起前去探查抓人。
「辛苦有陸道長助力,抓捕很順利,但是這伙身份不明的香客裡面,竟然藏有鍊氣士,不過已伏誅,但小弟搜身時發現,此人皂袍內,有緊束背甲,下身還穿了一件短衫褲……」
「背甲?短衫褲?」歐陽戎表情微動,立即問:「白虎衛的人?」
王操之用力搖頭:
「不是白虎衛,是湖口縣水賊的裝束!這些水賊水上活動,劫掠商船,方便行事一般都穿短衫褲……」
他語氣無比篤定:
「錯不了,就是那批水賊的裝扮,以防萬一,我還搜查其它的屍體,衣服里全都藏有這副裝扮,就是那批水賊無疑了,也不知他們是在和錢晨交接些什麼,我搜遍全場,都不見什麼印信,錢晨身上也沒有,應該是傳的口信,倒是謹慎。
「但是只留了錢晨這個活口,那批水賊裝扮的香客全死了,不是陸道長下手狠,我提前叮囑過他留活口的,但是這批水賊有些古怪,好像訓練有素,個個如同死士一般,一被俘虜就服毒自盡了……
「剩下這個錢晨,我拷問了一路,都不開口,嘴有點嚴實。」
王操之的聲音越說越小,因為他發現歐陽戎一言不發,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好姐夫犀利鋒銳的眼神,令他有些瘮得慌。
「姐夫,小弟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王操之弱弱的問:「是不是來晚了?」
歐陽戎未答,紋絲不動,背手站在原地。
手中佛珠早已停止轉動。
王操之想了想,有點心虛的嘀咕:
「姐夫,難道是小弟我剛剛會錯意了,這些話可以和容女史說,不該藏著掖著?」
歐陽戎依舊不答。
周圍一陣江風襲來,席捲竹林,翠綠竹葉,滿林搖晃,
歐陽戎整個人卻寂靜無比,如同一根釘子般扎在原地。
他身上嶄新的五品緋紅官服衣擺飛舞,鬢角長發同樣飛揚拂面,飄飄欲仙一般,卻愈發襯托出年輕刺史修長身影的單薄纖弱。
歐陽戎環視一圈左右。
江風呼嘯,白霧未散,遮天蔽日,灰濛一片。
他腦海中竄出一句詩來,萬分貼合此刻心情:
滿天霜色生寒,四面風聲透體。
歐陽戎兩手抱胸,裹緊了些官服,終於開口,一字一句的問:
「你確定和錢晨交接的這批人是湖口縣水賊?」
王操之語氣斬釘截鐵:
「確定!繳獲的水賊布甲短褲裝束,我讓人帶過來了,此乃物證,只等撬開錢晨的嘴,就人證物證齊全!」
他似是想起什麼,立馬從袖中掏出一團布料,遞了出去:
「對了,這是從錢晨身上繳獲的唯一物品,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的。」
歐陽戎垂目接過,展開一瞧,是一根已經染血的白布條。
王操之小心翼翼問:
「姐夫,你說,咱們這算不算是抓住了衛氏通敵的小辮子?錢晨是安惠郡主府上的人,卻被派去私通水賊,私通那些天南江湖反賊,其中想必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骯髒交易,現在人證物證俱在……」
歐陽戎忽然大聲打斷:「好主意。」
王操之愣了愣:「什麼好主意?姐夫您……欸欸欸,您脫衣服幹嘛!」
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幕,讓矮個青年懵逼起來。
呼嘯風中,年輕刺史在脫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