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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一貫錢買越處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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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被老畫師搬入畫中。

主石窟,失去白霧,東林大佛與腳下高台重新顯現。

高台上的情形有些變化。

衛武的身影有些恭敬的站在矮他許多的容真後方,從懷中取出一物,嚴肅遞出。

易千秋、宋嬤嬤、老楊頭三人把紫衣宮裝少女圍攏在最中央,隱隱拱衛。

老楊頭手指沾了沾口水,低頭快速翻閱儒經。

易千秋站在在前方,拄著銀槍,覆面已碎,一張虎臉恢復了些血色,嘴中咀嚼著什麼,像是某種療傷補氣的丹藥。

她背上的白袍披風消失不見,正裹在旁邊的白眼老嫗身上。

宋嬤嬤身姿佝僂,緊裹染血白袍,遮掩了肩處傷口,手中掌有一盞漢制宮燈,燭焰恢復了些,照得老嫗的皺巴巴面容有些陰森,特別是配合上她那一雙上翻的白眼,正直勾勾盯著上方的二人一蛟。

魏少奇微微眯眼,直覺告訴他,這位「老而不死是為賊」的司天監副監正此刻散發出氣息,隱隱危險了些,像是……某種死氣。

危險程度相比於剛剛交手時而言,猶甚。

容真一襲紫衣,三千青絲如瀑披肩,唇角血痕已拭,原本粉嘟嘟的唇兒殷紅如熟櫻。

此刻,她默默聽完衛武言語,無聲無息接過他鄭重其事遞來之物,回過頭,容真一雙漆眸冷冷看著後方這位魏王心腹,後者埋頭。

隱約可見,她所接之物是一團紅布,包裹一物。

雪中燭背手身後,垂眸俯視。

眼見容真等人似乎都整頓完畢,淡然開口:

「這才對嘛,別私藏了,有何伎倆,死前都使出來。」

容真冷冰冰不理,安靜打開紅布包,紅布揭開,露出其中一枚幽綠。

是一枚十分少見的翡翠彌勒佛,圓潤深綠,瞧著有些富貴喜慶。

此物又叫「隨身佛」,在洛陽的仕女圈子中十分流行,聽說攜帶身邊,可以庇護平安。

拿到這口真正且唯一的贗鼎劍,今日經歷過一次「哀莫大於心死」的宮裝少女胸口起伏了一陣,側過身子,她朝竹林方向認認真真的行了一禮:

「多謝俞老先生相助,這兒就交給晚輩吧,按照約定,您可以返鄉了,宋前輩那些苛刻要求還望勿怪,此事晚輩做主,您快些走,後面是晚輩與天南反賊的事情,與您無關。」

琴聲漸漸停下,有一聲老人嘆息隱隱傳來。

竹院內,老樂師撫琴稍停,抬頭說:「老夫可以走,其他人可不管,但別傷容丫頭,老夫帶她走。」

「這放一個,那放一個,今日乾脆都回家算了。」

吳道子笑呵呵了下,眯眼說:

「她姓衛。」

老樂師沉默。

主石窟的高台上,容真眼眶通紅,攥緊一枚翡翠彌勒佛,大袖紛飛。

一瞬間,有三尊各異的大佛虛影出現,分別在主石窟的三個方向,與重燃金光的東林大佛一起,東南西北,四面圍困白蛟。

雪中燭滿意點頭:「終於來了。」

她腳下白蛟豎瞳冷冰,看著四尊大佛,旋即,白蛟載著「龍女」,宛若隕石,俯衝而下。

「轟——!」

巨大撞擊聲,震耳欲聾。

是真正的地動山搖。

下一剎那,四尊大佛里齊齊傳來琴聲。

一道金色劍光隨著琴聲遠隔萬里降臨潯陽石窟。

一抹天青色從天空墜下,像是藍天褪下了顏料。

魏少奇大笑:「真仙郡主,您對手是鄙人,莫要分神。」

藍天之下,白雲之上,【寒士】與【文皇帝】,劍鋒撞擊。

雪中燭攜白蛟游戰四尊大佛。

前者可以御空,於是遊刃有餘,越戰越勇。

但是大佛卻固定不動。

高台這邊,除了宋嬤嬤會御空外,易千秋、衛武、老楊頭都無法升空,沒有出手機會,周圍的高樓箭士已盡數亡於白蛟之爪,眾人只能任由雪中燭在上面逍遙。

完全失去了制空權。

更糟糕的是,僅僅十息過後,四尊虛影漸漸黯淡起來。

容真唇角溢血,臉色蒼白。

還是撐不住嗎……

高台上眾人見狀,臉色再度凝重起來。

雪中燭似是覺得無聊,開始帶著白蛟遊走高台,將高台周圍那些沒有金光暫時護體的女官、甲士們一一屠戮。

天上的獵手,地上的獵物,這一幕宛若野外的老鷹獵殺兔子,輕鬆寫意。

一時間,血染高台,朝廷一方的人越來越少。

「就這嗎。」

金髮高大胡姬口吐雅言,有些生硬,內容簡直嘲諷拉滿,可是令易千秋、衛武等人渾身顫慄的,是他們能隱隱意識到她不是故意的,是真的這麼想,是真的低情商。

相比於敵人的諷刺騎臉,更令人惱火的,是敵人確實無所謂的漠視態度。

對於同樣高傲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高台上,有人眼神漸漸絕望起來。

宋嬤嬤臉色陰晴不定,伸手捂住右肩道紋,遮住的同時,另一手在袖中去摸某粒碧綠丹丸。

雪中燭任由白蛟屠殺,碧眸斜瞥著高台上受傷後似乎不起眼的白眼老嫗,似是在等待著某種反撲。

就在四座大佛的金光即將耗盡之際。

後方大江上,突然有一葉孤舟駛來。

孤舟停靠在北岸破損的渡口,下來一行人,其中的一位儒衫青年獨自前行,隨行的藍衣捕頭和一對姐妹留在原地,眼神複雜的目送著他。

半空中,雪中燭、魏少奇停手轉頭,眼神眯起。

高台上,易千秋、宋嬤嬤等人愣住,一一側目。

看著這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這位青年,一襲青衫,腰懸葫蘆,頭戴面具,懷抱琴盒,跳下舟船,登上北岸,緩步走來。

儒衫青年有些輕車熟路,在主石窟前方停步,頂著一張青銅面具,仰頭望著空中的雪中燭和魏少奇。

今日把朝廷眾人逼到絕境的二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儒衫青年。

若從高處往下看下去,他文弱修長身軀,渺小的如同一隻螞蟻。

眾人接連認出了儒衫青年身份。

不管是天上的,還是地上的,都有些意外的看著他的到來。

「歐陽良翰……」易千秋呢喃。

她忍不住回頭看向容真,發現這位郡主殿下一張小臉有些呆然。

遠處竹林中,準備朝老友開口的笑眯眯小老頭也微微偏頭,看向大佛那邊,老樂師也跟隨他的目光看去。

主石窟上空,雪中燭碧眸倒映儒衫青年身影,自顧自的頷首:

「沒逮你,你倒自己送上門。」

高台上,宋嬤嬤、衛武二人本來有些驚疑不定,以為他們是串通一夥的,但是在聽到雪中燭的話後,二人不禁對視起來。

這是回來找真仙郡主與他們的,是來……幫忙的?

容真矗立原地,已經回過神來,眼見直勾勾盯著這道化成灰她都認識的熟悉身影,攥簪手掌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魏少奇一臉好奇的問:

「閣下就是蝶戀花主人?您到底是何人,鄙人剛剛聽到一點傳聞,說您可能是一位舊人,能否摘下面具一示?」

儒衫青年置若罔聞,環視一圈左右,平靜說:

「都在啊,那正好,知霜小娘,請問貴宗越處子在哪?」

聽到他喊的稱謂,雪中燭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一樣,冷冷盯著他面上那張熟悉的青銅面具。

細細琢磨儒衫青年的嗓音,魏少奇目露追憶,愈發感興趣起來:「你聲音很耳熟……」

歐陽戎無視他,耐心詢問左右:「你們有人知道越處子在哪嗎?在不在這兒,有償答覆。」

魏少奇代替雪中燭問:

「閣下找七女君何事?」

「哦,是這樣的。」

儒衫青年回正頭,語氣溫和,從袖中摸出一串銅板,約莫一貫錢,他隨手一拋,落在了前方泥土裡:

「我買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儒衫青年語氣輕鬆,像是尋常人出門逛街看見了喜愛的東西,心情不錯,略微大方了點一樣。

全場靜悄悄的。

魏少奇面色疑惑:

「閣下說什麼?買……買什麼?」

雪中燭點頭,雅言生硬:

「再說一遍。」

儒衫青年左右張望了下,笑呵呵說:

「贖買貴宗的越處子,一貫錢還不夠?嗯,是過了挺多年,漲點價也正常,那……那就再加上你們的命吧。」

儒衫青年大大方方的商量,右手有節奏的輕輕拍打腰間酒葫蘆。

主石窟內外像是陷入一片死寂。

一道道異樣眼神落在這位前來贖買越處子的儒衫青年身上。

金髮高大胡姬破天荒的笑了,混血容顏笑得很好看,眸底是萬年寒冰般森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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