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不是吧君子也防 > 第714章 家就一個字

第714章 家就一個字(2/2)

目錄

幾米陽光透過梨樹的樹丫,落在鞦韆旁的一襲青色儒衫身上,淡黃色的陽光照耀的儒衫青年的側顏格外俊逸陽光,面頰精瘦,隱隱露出一股認真堅毅。可惜這一幕,趙清秀看不見。

「再等會兒,快修好了,替補一個舊配件就行……」

歐陽戎蹲在地上,周圍一地的修補工具,他在鞦韆前埋頭一陣折騰,嘴裡有些碎碎念:

「那個,我還不渴,放桌上,先不喝……繡娘,鞦韆這玩意兒得時常檢查,加固一下,甩飛出去就不好了,特別是喜歡盪鞦韆飛的高的……」

趙清秀捧杯走去旁邊的石桌前坐下,放下冰涼酒杯後,她在陽光下,兩手撐著下巴,微微偏頭。

似是隔著緞帶,認真看向蹲地上修理鞦韆的歐陽戎。

檀郎是早上來的,平日裡明明很忙的他,今日沒有去做啥重要事,大半天時間,他就是這樣擼起袖子,提著小錘子、小撬棍等工具,在院子裡到處檢查,敲敲打打,發現哪些地方缺了東西,他就跑去外面集市淘一件,親自搬回來;發現有什麼家具鬆動了,就動手搗鼓搗鼓,修修補補……

趙清秀發現,檀郎好像做什麼事,態度都很認真很專注,大到平日裡的公務,小到家中的修補小事。

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勁,文弱身軀,卻是一個精力旺盛的人,執行力很強,想到就去做。

趙清秀也不是懶漢,就這樣,大半天時間,她默默洗衣做飯,瞧著檀郎一路修到了院子裡的鞦韆。

雖然趙清秀平日裡不常玩此物,剛搬進院子那會兒,檀郎似是怕她無聊,親手做了一個,她只是偶爾坐上去,感受下耳畔奔跑的風聲,他不在的時候,卻不敢自己上去多玩。

趙清秀不是怕擔心摔跤,她有靈氣修為,平衡感極好,摔不到她。

但是面對蕩來蕩去的鞦韆,不知為何,剛盪起的那一刻,雙腳離地的那一股感覺就是令她有些害怕。

有些害怕,是沒有為什麼的。

所以這個鞦韆此前都是方家姐妹在坐,特別是那位方大女俠,特喜歡伸直一雙腿,「嗚呼」一聲盪的很高很高。

後面二女不在了,鞦韆就閒置了下來,除了上次謝姐姐過來,坐過兩次外,就只剩下庭中風在和它玩了。

趙清秀卻有些愛聽,風盪起它的聲音。

「啊啊。」

桌邊,趙清秀「注視」了會兒歐陽戎,突然發出些聲響。

歐陽戎好奇抬頭,擦了擦汗:「繡娘怎麼了?」

他身子站起來了點,看到了蒙眼少女手指蘸著冰涼酒水,在桌上落字:

【檀郎不用修的,不是要走了嗎,除了鞦韆,其它也沒壞的,只是沒那麼好了,還能用】

其實趙清秀前些日子就聽出了這支鞦韆壞了,沒錯,是聽出來的,從它晃動的些許吱呀聲中聽出來,只是一直未和檀郎提過。

「說是這麼說,可能是要走了沒錯。」歐陽戎笑了笑,又收斂表情,格外認真的說:「但只要還在這兒住一天,這兒就是家,自己家當然要好好收拾,哪怕它只是一天的家,那也是家啊。」

趙清秀看不見他的眼睛,但是能感受到他話語裡的某種東西……踏實且有力的東西。

她不禁低下頭,有些訥訥,手指微顫。

【那要是有一天,我們破落無屋,只能住荒郊野嶺的破廟了呢】

「那也得好好收拾收拾,有你們在旁邊,咱們在哪兒哪兒就是家,屋頂漏了就去補,床壞了就打地鋪……只要有我在,我有手有腳的能去幹活,還能餓著你們不成,若咱們一起勤快點,什麼日子都能有點奔頭。」

歐陽戎說了會兒,笑了下,在趙清秀怔怔的臉色下,他補充一句:

「不過你家檀郎現在還有點出息,能讓你們住個宅子,不至於辛苦的用勤勞去補,暫時可省去尋常人家的大多數煩惱。」

趙清秀突然搖搖頭,一字一句寫道:

【不,不管住什麼宅子,咱們家都要勤一些,唔檀郎可以在家時休息下,繡娘會勤快,咱們日子過勤些,會有好多奔頭哩】

歐陽戎笑了笑,用力點頭。

「好。」

歐陽戎重新低頭,蹲回地上,修補了一下鞦韆,才輕聲道:

「其實,我是還在想著,把這座院子完完好好的放在這裡,這樣的話,若是生辰禮過後,你回了槐葉巷宅邸,卻住的不舒服,可以再回到這小院住的,它總還在這裡,算是一處避風的港灣,如何都是有退路的,咱們不受委屈。」

趙清秀小臉有些動容,抬起頭,蒙住的眼睛似是在「凝」著他。

歐陽戎沒有去看她,方便修東西,他乾脆坐在了地上。

他動手能力本就很強,一陣搗鼓後,面露高興之色道:

「好了。」

歐陽戎推了推鞦韆,試驗了下後,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加固了些,現在可以放心坐了。」

扭頭看去,他發現繡娘重新端起那一盞酒,走了過來,兩手捧盞,舉給了他。

這黃縢酒,並不是黃酒,縢字,有封閉、纏繩之意,黃縢酒即是黃封酒,用黃羅帕或黃紙封口,而在大周朝,只要上好的官酒,皆是用黃紙封口,故而得名。

這一壺冰鎮的黃縢酒,是裴十三娘早上特意送來的,知道自家公子會在院子裡陪繡娘姑娘,所送之物也很講究……

歐陽戎順勢在鞦韆上坐下,伸手接過被繡娘小手捂的熱乎的酒盞,卻發現杯中飄蕩梨花瓣的冰涼酒面,已經矮了大半截。

酒水不足半杯。

歐陽戎看了眼繡娘。

她唇角格外的殷紅,像身後垂柳的紅牆,還沾了點水漬,是紅牆濕潤後的顏色,是一種壓抑卻熱烈的紅。

「繡娘不是不怎么喝酒嗎?」

歐陽戎詫異問。

趙清秀剛剛在等他修鞦韆的時候,也不知是不是走神,小口小口的抿了些。

面對歐陽戎的問話,趙清秀抬起的小臉,神色有些許茫然,一看就是繼續走神了,沒有聽清他話。

歐陽戎失笑搖頭,仰頭一口氣飲光酒盞。

這黃縢酒是美酒沒錯,度數對他而言,卻不乍地。

歐陽戎心中閃過這念頭。

而且不知為何,看見繡娘濕漉粉嘟的唇兒,他那即將突破一千三百數字的多餘功德有點壓不住的趨勢,快要溢出來了……

「繡娘酒量不錯……」

歐陽戎剛放下酒杯,準備夸上她幾句。

面前這一襲白裙的倩影,驀然撲入他懷中,如乳燕投林。

她兩臂展開的抱住了坐鞦韆上的歐陽戎。

他一聲詫異驚呼。

二人像合體般,鞦韆一下子晃蕩起來,如飛一般。

午後的日頭下,人與衣袖的影子投在紅牆上,像一個字。

家。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