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讀書人「竊」文皇帝(2/2)
儒衫青年猶然不滿意,邁前一步,朝大佛伸手,虛空抓握。
轟隆一聲,大佛出現異動。
眾目下,一顆黃金佛首赫然脫離佛身,緩緩升空,光耀四方。
有金粉從佛像慈眉善目面孔在脫落,如同下起金雨,金點飛入歐陽戎手掌上的十八籽中。
看見這一幕,眾人驚駭萬分。
「他在偷大佛控制權!」
宋嬤嬤最先反應過來,陰狠探出一爪。可她腕上的白玉佛珠,突然浮現出一道金色魁星符虛影。
這一次,不是儒衫青年化為虛影,而是宋嬤嬤化為虛影,穿過了前者的實體。
「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
儒衫青年笑容無奈,手握佛珠,緩步前進,無視了她,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他走路穿過了孤魂野鬼般的白眼老一樣。
容真手中隨身佛同樣亮起魁星符虛影,金光瀰漫她嬌小身軀。
儒衫青年緩步穿過宮裝少女虛影,來到穹頂銘文下方,仰頭朝頂部的蓮花銘文伸手。
「不准毀它!」
容真陡然拋出隨身佛,金光消失,中止虛化的她衝上前去。
儒衫青年微笑不變,隨手推開了宮裝少女,就要繼續伸手。
「歐陽良翰!」
容真猛地抽出一根簪子,有些癲的刺去。
儒衫青年撇了下嘴,剛要拍打酒壺,降下【匠作】,手掌突然臨時頓在空中,臉上微笑也瞬間消失。
歐陽戎平靜眼神回歸。
一根翡翠簪子已經乘機插在了其右側肩膀上。
她很矮,揚手也只能夠到他的右肩。
歐陽戎低頭,看了看正在發痛的右肩下方位置。
容真愣住,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近身,剛剛雪中燭、宋嬤嬤等人都無法近身。
剛剛那一番經歷讓人下意識的以為儒衫青年似乎無敵,並且她壓根沒想過用靈氣。
但這根普通簪子還是傷到他了。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原地安安靜靜的儒衫青年的流血肩膀上。
這是他今晚露面起,第一次見血,
容真募然摔倒在地上,忍不住往前伸出小手:
「本、本宮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遠處竹院內,吳道子突然用畫筆在空中點了下。
只見原本在上空的雪中燭,突然瞬移般出現在歐陽戎和容真身邊。
她一劍直取歐陽戎面門,中間多出一個容真,也要一起被知霜洞穿。
歐陽戎突然伸手抓住容真往前伸的手掌。
二人宛若牽手。
金光在他們十指間綻放。
刺劍的雪中燭穿過容真身體,又穿過歐陽戎身體。
連穿兩人。
可是就在二者即將分開之際。
被多出來的容真影響,金光似乎不夠用,在雪中燭、穿過歐陽戎後腦勺時,
金光用盡。
穿過二人虛影的雪中燭,空中轉身,反手一掌拍去。
指尖划過他鼻尖位置。
一張青銅面具被拍落,飛向空中。
歐陽戎頭髮披散,一張俊朗面龐頓時露出。
全場所有人愜住。
容真也僵立原地。
她看見歐陽良翰沒有回頭看雪中燭,眼睛正盯著她,眸子還是那麼平靜。
是她曾暗中討厭的平靜,討厭他有時候太理性了,看不出絲毫情緒,不知是裝傻還是真冷漠。
容真手中簪子落地,顫聲:「你——你痛嗎——
歐陽戎沒說話。
頭上的金色蓮花銘文中,金粉開始落下,宛若在下金雨。
他寂靜站在金雨中,「雨水」一一沒入他掌中的十八籽。
全場所有鼎的金粉全部進入十八籽。
容真這才發現,她好像誤會了歐陽戎,他並沒有像剛剛對待白玉佛珠一樣,
碾碎蓮花銘文,只是抽取了金粉。刻有她與他名字銘文依舊在,只不過是金蓮化為了白蓮,蓮上的金粉如天女散花般落下,這一幕有些夢幻唯美。
她看了看手中染血簪子,一時間悔恨噬心,連腳邊的隨身佛鼎劍破碎,失效了一般,都沒有時間在意。
似乎是獲得全部的權力,歐陽戎手中的十八籽,冒出無比璀璨的金光,宣告著什麼。
這時,【匠作】降臨。
歸去來兮。
就要將雪中燭削首。
遠處,吳道子又用硃筆在空氣中,點了一筆。
雪中燭身影消失,出現在另一處空中。
看清楚了歐陽戎的熟悉面容,脫身的雪中燭身子微微僵住,眼睛死死盯著七師妹這位童夫。
魏少奇迅速與雪中燭匯合,眼神複雜:
「真是他,歐陽良翰———-不好,讓他拿到了【文皇帝】的鼎劍!他是執劍人,現在有兩口鼎劍——..」
【匠作】如煙花一般升空,又是布劍!
遠處吳道子再度出手,在面前突然出現的水墨畫中,繼續點畫。
雪、魏二人準備借用老畫師的陣法,繼續移位,躲避【匠作】。
下方高台上,歐陽戎沒瞧他們,也沒去管右肩流血的傷口,在容真慌慌撕下紫貴裙擺準備上前包紮之際,他轉過身,朝浮空琴盒,寂然伸出手掌。
今日第二隻竹筒從琴盒中飛出,在空氣中砸開,一團血色靈墨凝聚在儒衫青年染血的指尖。
他低頭,有血有墨的指尖,在儒經上輕輕書寫,頃刻完畢,一頁紙靈動般脫離儒經,像是一道救令,射向上方黃金佛首。
與此同時,歐陽戎左掌上那串改造後如同完美傑作的十八籽,綻放出暗金色光芒,蒙繞歐陽戎全身。
他拾階而上,凌空步,像是面前空氣中有一條長階,一路走到黃金佛首頭頂,俯視眾人。
眾人看見,歐陽戎臉龐冷漠的開口,聲音極小,下方眾人壓根聽不到,只看見他口型蠕動了下,可下一剎那,黃金佛首之中,響起一道回聲。
回聲似是附帶【文皇帝】真音,隱隱蘊含一股神聖意味,它響徹在雙峰尖所有人的耳邊:
「方圓百里,凌虛禁步,遁術止息。」
下一剎那,宛若受到萬鈞重力。
靈活遊走的白蛟、御劍飛行的雪中燭和泠然御風的魏少奇,狠狠墜向地面,
砸出深坑。
吳道子面前的畫卷陡然破碎,畫筆彈飛,無法借畫移位,他一臉異,在竹院中赫然站起身來。
方圓百里內,飛鳥如雨墜。
無法御空飛行。
也無法遁術瞬移。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被鎖在地面的眾人從各個方位仰頭,望向高處那尊黃金佛首前方唯一懸空的歐陽良翰。
他血染儒經,言出法隨,口含天憲。
宛若儒家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