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生死人,不肉白骨(2/2)
衛安惠輕聲:
「有一位姐姐,最近和我說過一句話,她說……此生總會遇到那麼一個人,哪怕是讓你冒天下之大不韙,也甘願去護住,別問為什麼,沒有為什麼,也不為什麼。」
離大郎怔住。
衛安惠的手從剛剛開始,一直放在他的手背上,此刻,她抓緊了些。
「你現在回去,很危險,可以和我一起上船,躲避一下,等到了湖口縣,安全了再走好嗎,咱們的事,我回去會求父王,你先保護好自己……」
離大郎當即搖頭:
「以後事以後再說,現在我要回去,必須回去,我不能丟下父母胞妹,我們是從龍城一起出來的,約好了,以後不管走的有多遠多高,一家人都要整整齊齊!而且我相信檀郎,若按計劃行事,他們應該暫時無虞,我能碰面……」
衛安惠愣愣看著他。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位高挑丫鬟的腳步聲。
衛安惠立馬按住離大郎的腦袋,後者反應過來,再度鑽進了她的裙底。
這一次,他鑽裙子更熟練了些。
可能也是意識到這點,離大郎老臉又紅,不過此刻也顧不到這麼多了,記得以前洪州都督朱凌虛還女裝跑路過呢,男子漢大丈夫的,不丟人,而且這種女子盛裝長裙下面,褻褲什麼的穿的挺嚴實的,不真空。
「郡主?」
高挑丫鬟靠近車簾,聲音試探,喊了一聲。
衛安惠沒有應聲。
高挑丫鬟接著小聲問:「郡主休息了嗎?」
衛安惠還是不答。
故意等待了三息,才慵懶伸腰般的「嗯」了一聲。
她手撐著頭,像是睡迷糊了一般問:「剛剛有點乏了,怎麼了?船好了嗎。」
說著,她主動掀開了車簾。
高挑丫鬟瞧了眼車內小臉懵懂迷糊、盛裝長裙的小郡主,點點頭:
「嗯,已在碼頭候著,只等您過去了。」
「那過去吧。」
「是。不過還有一事,小郡主請戴上這個。」
「這是……服喪不是結束了嗎?」
「是武管事留下的,讓奴婢在您上船之前交給您,武管事說,這是魏王的囑託,今日衛氏子弟都得戴上此物。」
「好。」
衛安惠接過高挑丫鬟兩手捧上前的白布條,瞧了一眼,低頭戴在了額頭上。
高挑丫鬟準備離去,衛安惠忽然開口:
「等等。」
「郡主還有何吩咐?」
衛安惠小手捂著腹部,微微紅臉道:
「我肚痛,要方便一下,再上船,你們把車開去前面那處樹林裡,都撤遠一些,我討厭被人打擾。」
高挑丫鬟乖巧點頭:
「好。」
高挑丫鬟去車轅後方取來夜壺,放進車內,主動放下車簾。
作為郡主,所坐車轅的內部空間很大,裡面也有專門餘留出來的如廁空間,也會隨行帶著夜壺。
不多時,衛安惠感受到奢華車轅重新開動,緩緩駛向不遠處的一片茂盛樹林中。
車轅停穩,高挑丫鬟們似是相續離去。
衛安惠和裙下的離大郎,都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漸遠,不再傳來動靜,只剩下江風吹拂樹梢的沙沙聲。
衛安惠沒有立即掀開裙擺,不動聲色的伸出手,去取夜壺。
離大郎大致猜到衛安惠來樹林如廁的目的,臉色感激。
不過,在發現她取夜壺的動作,他呆住不敢動了。
衛安惠不禁隔著裙子拍了拍他腦袋,「呆子,傻愣著幹嘛,快去。」
「哦哦。」
離大郎趕忙掀起蓋在頭上的曳地裙擺。
衛安惠低頭,取一隻瓷碗,倒七分水,遞給他。
又摘下了額頭上的白布條,輕柔的放在他手上,低聲囑託:
「以水代酒,恕不遠送,你戴上它,此物可能是武叔規定的信物,路上若遇危險,可用它矇混……」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細碎動靜。
衛安惠手指被炭火燙到般縮手,正襟危坐,離大郎也迅速縮回腦袋,重新藏起。
他手中水碗來不及放,灑了一半,濕了裙擺。
這是,「嗖」的一聲,帘子被外面人徑直掀開。
是此前談話的高挑丫鬟,不止她一位,還有三位站在她旁邊。
四位高挑丫鬟冷冷看向車廂裡面盛裝端坐的小郡主。
衛安惠臉色微微變了下,偏頭看去,只見另外四位高挑丫鬟正站在遠處,望向她這邊。
衛安惠頓時反應過來,剛剛其實只走了四位丫鬟,還有四位留了下來,一直停在外面,故意隱藏了動靜!
衛安惠板起小臉,指著濕漉裙擺,佯裝怒氣:
「我在如廁,你們作何,害我濕裙,我要稟告父王……」
高挑丫鬟們置若罔聞,看也不看濕漉裙擺,見到小郡主衣著整齊,她們直接沒收了夜壺,默不作聲的讓開身位。
只見,前方的樹林裡,走來一位面相冷酷的綠袍漢子。
是衛錦。
去而復返。
衛錦單手扶刀,來到車轅前方,冷漠的盯著衛安惠寬大曳地的裙擺。
「給你三息,滾出郡主裙下,可留全屍,但要剮眼剁頭,當我夜壺,衛氏貴女,清白不可辱。」
衛安惠小臉頓時煞白。
「不要!」
四位高挑丫鬟上前,按住掙扎抵抗的衛安惠。
「三……」
「二……」
衛安惠的裙擺下悄無聲息。
衛錦懶得再念,不屑嗤笑,單手拔出腰刀。
火紅色靈氣從他手背流淌而過,注入刀中,刀鋒輕顫低吟,像是嗜血貪食的野獸。
「又是一隻姓離的廢物,太宗文皇帝的子嗣就這?還要靠衛氏貴女護著,離氏活該亡族……爾等按住郡主,莫亂動。」
衛錦漠然舉刀,在後方林隙漏下的陽光中,森冷刺眼。
「不要唔唔嗚嗚嗚……」
衛安惠被四位丫鬟拉扯,還被堵住了嘴,她紅了眼,決然彎腰,欲去擋刀。
就在這時,裙下突然傳來一聲唱號,離大郎聲音隱約有些無奈:
「度人無量天尊,欸,世子殿下,下回不可再鑽小娘裙底了,切忌,切忌。」
全場靜了靜。
眾目睽睽下。
一位鬍渣青年,頭戴白布,單手平端一碗水,從裙下走出,他…平視眾「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