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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殺人滅口,樸實無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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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剛剛領命退下的親信女官去而復返,帶回來了老楊頭一行人。

老楊頭走在最前面,手裡抓著一方手帕,低著腦袋擦拭掌心沾滿血跡的竹條子,後面跟著四位隨從,架著一位奄奄一息的血污漢子。

後者低頭垂髮,難以看清面目,身上的血水滴滴答答落了一路,似乎正在有氣無力的啜泣嗚咽。

宋嬤嬤、易千秋等人面面相覷。

老楊頭帶隊登上高台。

四位隨從漢子,拖著奄奄一息的錢晨,將他丟在眾人面前。

錢晨勉強翻過身,似是被『竹君子』留有了心理陰影,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滿臉恐懼的朝老楊頭和歐陽戎跪地求饒。

歐陽戎置若罔聞,朝其中一位隨從輕輕點頭。

後者立馬從包袱中取出一套衣服,示意眾人。

只見,是一件緊束背甲與一件短衫褲,樣式特殊。

宋嬤嬤有些驚疑問:「這是?」

歐陽戎舉起口供,朗聲:

「這是人證!物證!」

他轉過頭,平靜的問段全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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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裝束,段將軍在湖口縣繳匪這麼久,想必不會陌生吧?」

主持湖口縣剿匪的段全武對它當然不陌生。

在眾目睽睽下,陰沉武夫沉默了會兒,深呼吸一口氣,承認道:

「認識,那批水賊穿的。」

「認識就好,若不認識,反而奇了怪了。」

歐陽戎輕笑一聲,手指錢晨,朝眾人徐徐說:

「此人名叫錢晨,模樣是邋遢了點,沒事,大夥可以走近瞧瞧,可能你們之中有人還見過呢,他是安惠郡主府上的人,郡主常來潯陽石窟,他也來過,是隨行保護郡主的侍衛身份……這些,刺史府已經確認過了。」

寂靜下來的空氣中,年輕刺史繼續開口,高台上下只有他的清朗嗓音迴蕩,吸引所有目光,內容也同樣令場上不少人漸漸膽顫心驚起來:

「幾日前,他從安惠郡主府上離開,前去湖口縣鳳凰嶺的觀音禪寺辦事,名義上是為安惠郡主今日的禮佛事項鋪路,但是昨日子夜時分,在觀音禪寺後山私會賊人,被我刺史府的人抓捕,這些水賊衣飾就是從這批賊人身上搜到的,其中還有兵家鍊氣士,修煉的是正宗的北地邊軍鍊氣術……」

宋嬤嬤忍不住打斷:「小學士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歐陽戎眯了下眼,冷聲指出:「今早,湖口縣就是被這批水賊攻破的,他們奪了官船南下,眼下正直逼潯陽,朝咱們來,宋副監正問什麼意思,難道這還不夠清楚嗎?」

白眼老嫗盯著年輕刺史,一字一句的說:「安惠郡主生性良善,老身十分確認,她不會幹這種事情,其中必有誤會。」

歐陽戎臉色淡然的點點頭:

「嗯,此事或許真不是郡主幹的,但奇了怪了,這些人出自郡主府上,不是聽她的,那是聽誰的?哦,想起來了,她是衛氏郡主,豈不是說,此人是受了上面梁王府、魏王府的吩咐?有道理啊,很有道理,果然,還是宋副監正聰明機敏,邏輯清晰,一言直擊要害。

「好,目前看,這件齷齪事的幕後主使,不是安惠郡主,就是梁王、魏王,總有一個,逃不過干係,對於這點,大夥應該沒有異議了吧。」

不等宋嬤嬤等人開口,歐陽戎嘆了口氣說:

「不好意思,有異議也沒用,人證物證都在呢,更多的人證物證也在路上。」

歐陽戎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把染血口供自若的遞給容真,示意她傳閱:

「這是錄下的口供,容女史,還有諸位請過目。」

容真漆眸盯著染血供詞,安靜了下,袖下小手接過,靜立垂目,細緻瀏覽起來。

她俏臉漸漸沉了下來。

歐陽戎等了一會兒,朝旁邊擺了擺手:

「錢晨,你再說一遍吧,諸位大人都在,會替你做主的。」

錢晨捲縮埋頭,低聲啜泣,遲遲不吭聲。

不等歐陽戎偏頭,老楊頭已經平靜走上前,錢晨頓時驚恐,一一吐露:

「別過來,別過來,小人招了,招了!小人是被派去傳口信的,但小人實在是不知道,交頭之人竟是水賊……所傳的口信是……是【時至則行】……小人來自魏王府,前段日子突然接到命令,被派來潯陽城,擔任安惠郡主的護衛……」

在老楊頭的注視下,錢晨抱頭痛哭:

「小人知道的全都說了,刺史饒命,諸位大人饒命,別、別殺俺,求求你們了,別殺俺。」

歐陽戎環視全場,輕輕點頭。

「諸位聽到了,魏王府私通天南江湖反賊,背後有齷齪交易,或者說,這些水賊乾脆就是魏王府圈養的死士假冒的,意欲圖謀不軌,最大的可能就是藉助水賊之手,攻擊潯陽王府,再危及咱們東林大佛,這是造反謀逆、欺君罔上的大罪,鐵證如山。

「原來咱們一直千防萬防的湖口縣水賊,就是魏王府在背後操控的!難怪防不勝防,是他們通敵,提供情報,此舉卑鄙無恥,毫無底線。」

歐陽戎說完,全場上陷入了出奇的寂靜。

沒有人開口。

易千秋等人都不說話,容真寂靜垂目。

歐陽戎注視他們,誠懇問道:

「諸位怎麼不說話?是覺得證據還不夠嗎,沒事,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容女史、易指揮使,咱們立即派人去抓捕安惠郡主一行人,封鎖郡主府,審問其中涉事人員,再把那批水賊抓捕活口,嚴刑拷問,即可供出更多鐵證,不過在此之前,諸位配合在下,先聯名上報朝廷,將錢晨一事,交代聖人,後續慢慢再查,對了,還有這根白布條,也是從此人身上繳獲來的。」

歐陽戎一邊解開纏繞手掌傷口的白布條,一邊輕聲道:

「在下一襲記得,當時安惠郡主身邊有一個不起眼馬夫,是不是經常戴與之相同的白布條?大夥應該還記得吧,此人需要重點逮捕。」

說到這裡,他忽然喊了聲:「錢晨?」

錢晨身子一顫,全部交代出來:

「那是武爺,乃魏王心腹,從京城來的,這……這布條是武爺交給俺的……讓俺今日務必戴上,湖口縣的這些事也是他交代的,安惠郡主府上諸事都是他在負責……」

歐陽戎輕輕頷首,把白布條隨手丟在地上:

「武?還爺?名字挺威風的。」

就在這時,歐陽戎發現有人目光變動,回頭看去。

只見主石窟外面走來一位國字臉漢子。

漢子頭上戴著白布條,穿普通馬夫服裝,一路無阻,來到高台前。

原本戒備森嚴層層封鎖的主石窟,他卻如入無人之境,中途奇怪的沒有一位女官或甲士去阻攔。

眾目睽睽下,衛武登上高台,經過了易千秋、宋嬤嬤等人面前,在歐陽戎的身前停步,他毫不見外,彎腰撿起了歐陽戎腳邊那根白布條。

沒有去看歐陽戎,衛武直接轉身,帶著這根白布條,走到錢晨的面前,低頭看著他那張呆滯的臉龐,奇怪問:

「錢晨,別人都死了,你怎麼不死啊,嗯?」

在錢晨崩潰恐懼的目光下,衛武將白布條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裡,根本沒有聽解釋的意思。

衛武抽出了旁邊段全武的腰刀,走到錢晨身後,抓住他頭髮,提著腦袋,讓其高高昂起,然後刀片直接划過了「嗚咽」掙扎的錢晨喉嚨。

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

濺射在離得較近的段全武、易千秋的白袍上,像晚冬雪地里的朵朵臘梅。

錢晨喉嚨「荷荷」兩聲,拼命用力的捂住,卻堵不住涓涓血流,身子如軟泥般倒下。

證人被當眾殺死。

年輕刺史歪了下腦袋:

「武爺?」

國字臉漢子低著頭,用錢晨的衣袍仔細擦拭染血刀片:

「衛武。刺史大人找我啊?」

歐陽戎沒說話,瞧了瞧衛武背影,又瞧了瞧錢晨逐漸冰冷的屍體,轉過頭看了看一直沉默的眾人。

強迫症般擦乾淨了腰刀,衛武把刀隨手丟還給段全武。

他站在錢晨冰涼屍體邊,回過頭,朝正在審視全場的歐陽戎,一臉認真的問道:

「什麼案子?刺史大人,您把大夥喊過來,還有別的事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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