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雲夢澤破例,越處子破戒(2/2)
「丟完了那還不滾蛋。」
魚念淵壓住唇角,努力保持正經,柔聲解釋:
「小姝丟完牙後悔了,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嗯可能是她爹吧,說什麼魚的記性很差,一會兒就忘……她怕那條叫大白的白鱘也忘了情誼,吞了她丟在池底的門牙,那就不靈了……所以她想了這個法子,帶著白鱘繞圈,想要轉暈這魚……」
在雪中燭面無表情的直視下,魚念淵越說聲音越小。
收了個性格這麼憨的小女徒,難免有點心虛。
「咳,算了,別管這丫頭了,由她去吧,等會她自己轉暈了就歇停了。」
雪中燭勉強轉身,和魚念淵一起重新回到了亭中。
雪中燭隨意招了招手,名為「蟲娘」的三足怪鳥飛來,將紅繩帛書遞到她手裡。
在魚念淵的旁觀下,雪中燭垂目瞧了會兒密信,自若收入袖中。
「說事。」她沒提信的事,清冷說。
魚念淵頷首,懷中取出一份宣紙,遞上。
「這是?」
「《桃花源記》的原文,魏先生主動給的。」
雪中燭冷笑:
「不是藏著掖著嗎?」
「可能是看見了本殿這次派發雲夢令的誠意吧,鬆了口,默許咱們找這桃花源,不過那一幅畫,還在猶豫呢,不肯示之。」
雪中燭嘴角扯起,接過宣紙,垂目似是專注的瀏覽了下《桃花源記》,不過很快收起,也不知看沒看懂上面古言,嘴裡應答:
「嗯,有點意思。寄回雲夢,給小五。」她面色如常的遞迴給魚念淵。
「好。」魚念淵取來紙筆,於宣紙上,飄逸幾筆,重新折好,走去亭外,素袖招舞。
蟲娘落於臂上,腳上被她重新綁好了紅繩,它沖天而起。
「找找看吧,咱們對雲夢澤更熟,陶淵明留下的文賦,說不得指明了方位,讓小五她們試試。」
「嗯。」
「還有什麼事?」
魚念淵輕聲說:
「匡復軍的事,西南那邊,李公最新來信,請求大女君一件事。」
「講。」
「李公希望本殿能幫匡復軍一把,匡復軍必有厚報,他信里還允許了魏先生,必要時可以給咱們看那副桃花源圖。」
雪中燭淡淡說:
「我們阻礙大佛,不就是在幫他們嗎,算是擾亂江州後方,幫他們拉扯一部分朝廷精力,他們還不懂感恩?還有怎麼幫。」
魚念淵輕輕一嘆,說:
「那位李公說,希望咱們劍澤能更進一步的幫,就像……就像當初南北朝時,女君殿幫助南國數朝皇室一樣,想要這種程度的幫助。」
亭內氣氛陡然寂靜,空氣緩緩寒冷下來。
魚念淵看見,一柄雪白長劍懸浮亭中。
亭外,一顆大梨樹,梨花落盡。
「呵。」金髮胡姬輕笑走去,收雪白長劍入鞘,她背影高大。
「他李正炎知道的倒挺多,還知道以前南朝舊事,誰告訴他的?他那什麼國公爺爺?還是交給他們桃花源圖的有心人?」
「不知,他們今早突然提起此事,我也很意外,一是,他們怎麼敢提的,二是,他們是怎麼知道的,這世上清楚這事的人應該不多了,南北朝鼎爭,裡面有很多事是不能登上正史的,特別是隨乾立國後,哪怕有野史記載,大都會有心人毀去,現在周人編撰的南北朝史更不會再提……」
雪中燭冷笑:
「他們還好意思提南朝舊事?咱們女君殿那時是信了鬼了,見那些南逃北人可憐,結果扶了一堆難上牆的爛泥,還白白走漏不少本宗的特殊練氣術,對山下世俗的影響也不知好壞。
「縱觀整個南朝,幾乎都是廢物,除了一個姓桓的匹夫,一個姓謝的讀書人,還有一個姓劉的武人,稍有本事外,其它都是不堪重用,建康城那處六朝風流地,儘是門戶私計,先是被大隨拆去,後又被大乾摘桃改名,現在叫什麼金陵,可笑可嘆……最後還反噬了雲夢……
「現在江南道、嶺南道如此不受重視,不都是他們沒用?雲夢還管他們幹嘛?不過天南江湖可不像它們那麼窩囊。」
「話是這麼說,可……」
雪中燭打斷:「二師妹去答覆,想要女君殿那份破例幫助,問問他們配嗎,不提高的,只問他李正炎,比得了姓桓的姓謝的姓劉的那幾個嗎?
「另外你再告訴他們,本座要觀閱那副桃花源圖,這是一切的前提條件,同意了,其它事才能開始談!」
說到這而,停頓片刻,她大袖一揮:「也只是開始談罷了。」
「好。」魚念淵頷首,微笑輕語:「哪怕是同意談,他們也該清楚這份天大的榮幸。」
雪中燭不語,昂首傲立,緊緊抿唇。
雲夢劍澤到她們這一代,實力其實大損,殿中上一代的前輩幾乎沒有,也是當初南朝留下的一份因果反噬。
所以她們這一代很特殊,包括越處子在內的女君們,皆沒有成長起來,元君之位也空懸,幸好越處子早早就歸位了,類似於一座世俗王朝,太子乃國本一樣,可定人心。
而放在以前,大周朝廷敢在江州修建大佛?呵,恐怕是不知道神州天人的厲害吧?
魚念淵忽然道:「魏少奇好像有疾。」
「哦。」雪中燭反應平淡。
魚念淵輕聲問:「要不要把罪牢里那姓孫的帶來,給他看看病。」
「你還提那個姓孫的老東西?本座沒殺了他,已經是最大的容忍了,又是『取睛』失明,又是慫恿越處子破戒……還放他出來晃蕩?當是定期出遊呢?
「另外,這個魏少奇也不配,不獻出那副圖前,他們絲毫別想從咱們雲夢拿到什麼。」
「也行。」魚念淵神色如常:「只是有點欣賞此人。」
雪中燭忽然問:
「小七那邊,為何不讓本座直接去信一封,喊她回來?還會不聽本座話不成,二師妹收到那潯陽禿驢來信後,拐彎抹角這麼多做什麼?」
「大師姐,這次破例開了夢淵,發放了這麼多枚雲夢令,七師妹那邊看到雲夢令後,會知曉咱們現在形勢的,知道夢淵開了,她該做什麼……這麼多年,你代替她頂在前面,去夢淵也是你,桃谷問劍也是你……七師妹是最知道你之辛苦的,不要催她了,大師姐就是太急了,上次在龍城也是。」
魚念淵輕聲道:
「這麼多師妹中,其實七師妹才是最懂事的那個,只是因為以往太懂事了,偶爾的不懂事才如此顯眼。那位大師讓方家姐妹送來的信上,大致也是此意,她說紅塵之事,需要越處子閣下自己參透才行,強求不得……」
雪中燭冷著臉,沉默少頃:「確定她一直在城裡無虞?」
「嗯,那信上說,大佛倒塌之後,七師妹起初藏身承天寺悲田濟養院中,後面才搬出去的……」魚念淵欲言又止。
雪中燭深呼吸了一口氣:
「小師妹眼睛的事伱也清楚,雖然……暫時不用擔心,但是修為方面,破身的後果……已是受了損害……好不容易服用半隻龜甲天牛抵消些許,若是這次在潯陽城裡,再受了一些傷害回來……二師妹你自己看著辦,想想咱們以後下去了,怎麼給師尊和雲夢先輩們交代。」
「我明白。」魚念淵眸子微黯了下,過了會兒,溫婉一笑:
「不過我領教過,那位大師的禪法還是挺厲害的,若是最會勸人的佛禪都沒法點悟,更別說咱們這些師姐的嘮叨了。」
雪中燭不置可否。
提起小師妹的事情,亭內氣氛暫時冷場,只剩下不遠處傳來的小蘿莉用樹枝勤快轉圈的戲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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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