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純善郡主(2/2)
二人馬車在西城門的街道上分道揚鑣。
歐陽戎站在街角,安靜目送衛安惠的座駕逐漸遠去。
耳邊尚存清脆木魚聲的餘音。
歐陽戎收斂表情,微微皺眉。
回過頭準備離開。
這時,他餘光瞧見旁邊的茶樓上有一道頗為熟悉的身影。
似是沒想到歐陽戎會看來,躲他不及。
「大郎?」
在樓上側目喝茶的離大郎頓時露出尷尬笑容。
……
「大郎這是等多久了?」
「什麼等多久了?」
歐陽戎登上茶樓,在離大郎對面位置坐下,彎下腰,自顧自倒了杯茶,眼皮不抬的問。
離大郎手掌撓頭,臉色迷糊。
歐陽戎撇嘴,吹了吹熱騰水面上的茶葉,才輕聲說:
「在這裡等她多久了?」
「檀郎說什麼呢,我正好從江州大堂那邊下值,今日有些江州別駕的公務要我去,回來後,路過集市,有些口渴,上樓喝口茶。」
「呵,好吧。」歐陽戎頷首。
眼見好友默不作聲的低頭品茶,離大郎保持正襟危坐的姿勢,一板一眼的問:
「那檀郎呢,這是從哪裡回來?」
「佳人之邀,踏郊去了。」歐陽戎張口就來。
離大郎頓時瞪眼:「哪個佳人?」
歐陽戎微笑抬頭:「你等的是哪個佳人?」
離大郎下意識急道:「檀郎是和衛安惠踏郊去了?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下午她出城還是一個人來著……」
歐陽戎不說話,表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離大郎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中計,一張老臉頓時漲的通紅。
歐陽戎放下茶杯,搖了搖頭,將下午之事如實道來:
「……所以正好都在潯陽石窟那邊,就順路一起回來了。」
「原來如此。」
離大郎頓時鬆了口氣,少頃又精神起來:
「檀郎,我說什麼來著,衛安惠很喜歡你的詩詞吧,才不是裝的……」
歐陽戎不接話,奇問:「大郎剛剛還真信了?」
離大郎噎住,看向歐陽戎的眼神有些哀怨道:「換誰都難冷靜好不好,誰讓檀郎長這麼俊,還才華橫溢……」
歐陽戎卻板臉:「可我純愛,你不信她們無所謂,伱這是不信我。」
離大郎點頭敷衍:「好好好。純一個是純,純兩個也是純,都不耽誤。」
歐陽戎:「……?」
不等他開口,離大郎合上茶蓋,一張臉有些神采奕奕的問:
「檀郎,那你們相處了一路,對她怎麼看?我沒騙你吧,她確實對咱們沒有惡意,一點也不像那些衛氏子弟……」
歐陽戎突然打斷道:「不怎麼看。對了,衛少奇骨灰前幾日送走了,她暫留潯陽城,說是要禮佛祈福,此事你可知道?」
「知道。」離大郎用力點頭。
「好。」歐陽戎垂目問:「那從現在起,大郎最好不要再去找她了。像今日這樣事先準備的偶遇,也不要有了,大郎明白嗎。」
「這是為何?等等,檀郎,我今日沒有……」
歐陽戎站起身,拍拍袖子:
「不管有沒有,以前就算了,現在衛氏突然留她在江州,不像是留下來遊山玩水的。」
離大郎不禁問:
「可你與阿妹不是分析過說,衛氏內部也有分歧,相比一直做著皇嗣夢的魏王,梁王府相對保守穩重一些,衛安惠正好也是梁王府女眷。」
歐陽戎輕輕頷首:
「根據咱們此前所做局勢分析,衛氏內部是有分歧,東林大佛現在又需要依仗咱們來修好,衛氏暫時不敢出手對付咱們、傷害你和王爺。」
他停頓了下,果然溫吞吐出一個「但」來:
「但是大郎別忘了,此前衛氏假借相王信物冒充信使騙咱們出城之事,那時咱們也想不到他們竟敢這麼來,所以永遠不要把希望放在對手的仁慈上。
「另外還有一個教訓,江州離神都太遠,神都那邊的每一次變故傳來江州都需要時間,得謹防衛氏或其它潛在對手又和咱們玩時間差、信息差。
「其實這也是為什麼,咱們拼盡全力都要爭取返回神都的原因,離權力中心越近,信息差越小,機會越多。」
「我知道了,檀郎……」離大郎愁容滿面問:「那……我遠遠的看看行嗎……」
「不是,大郎你真純愛啊?」
「沒有,就是好奇,每日想看看她在幹嘛。」
歐陽戎眯眸看了會兒離大郎,放下茶杯,轉身下樓,只丟下一句:
「大郎別忘了她兩位堂哥與未婚夫是怎麼死的,暫且算她現在良善,可再良善的兔子也有被長輩告知狼是天敵的一天,仇恨這種東西,是可以靠血脈傳的,古今莫不如是。」
離大郎陷入了沉默。
丟下低頭沉思的好友,歐陽戎下樓。
他臉色平靜的返回槐葉巷宅邸。
進入飲冰齋,葉薇睞正在院內晾衣繩下踮腳收衣服,回過頭說:
「檀郎,有你的信,謝姑娘下午送來的,放在你書桌上了。」
「哦?」歐陽戎走到書桌邊,拿起新信,瞧了眼蠟封。
是上清茅山那邊寄來的,黃萱的回信。
「小萱這麼快。」
歐陽戎當即打開信封,低頭細瞧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