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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我心匪石不可轉,我心匪席不可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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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軒窗外,風卷空庭,梨樹晃擺。

午膳後打掃乾淨的石桌上,有白梨花點點落。

小軒窗內,一張女子睡榻前。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擁抱良久。

懷中的夢醒少女淚染胭脂面。

歐陽戎把下巴輕輕擱在她螓首上。

「是不是做噩夢了?」

歐陽戎溫柔問。

他懷中青絲披散的小腦袋搖了搖。

搖晃的幅度,讓歐陽戎擱放在上面的下巴抬起了一些。

他望著頭頂帷帳,輕聲說:

「那就是……想家人了。」

歐陽戎感受到埋臉在他胸口前的小腦袋又搖了一下。

「那……難道是不開心,在這裡住的不開心嗎,我是不是有什麼事不小心欺負到你了,或者說冒犯到你了……」

懷中的趙清秀還是搖了下頭,看不見她表情。

「那是為什麼,總不會是睡醒後,發現我走……發現屋子裡空空的吧?玉墜聲也不在?」

歐陽戎有些小聲道。

趙清秀突然抬起了頭。

歐陽戎低頭瞧去。

她仰起的小臉,像水洗過一樣,滿臉妝化後的彤紅,頭髮亂散散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兩隻大眼睛像兩個小燈泡似的,又紅又腫的。

通紅的眼眶化為了雨後天晴時地面上的兩汪水窪,聚集一些殘存的淚水,倒映路過的人。

也倒映面前歐陽戎的臉龐。

她宛若能看見他一樣。

「到底怎麼了。」

歐陽戎小心翼翼的問。

同時把一隻平攤的手掌遞到她手邊,示意寫字。

趙清秀像是沒聽到他說話一樣。

仰著小臉「望」他,嘴巴空空的張大,沙啞乾哭,累到胸口不停的起伏喘息。

她已經哭幹了眼淚,還開始一下又一下的打嗝,停不下來。

每一次打嗝,本就纖瘦無比的細竿身板都會抽搐一下。

看的歐陽戎心都提起來了,深怕她光是打嗝都把自己給「嗝」傷到了。

看著又目盲又啞巴還瘦成竹竿的繡娘。

歐陽戎忍不住了,顧不上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再次將這一副惹人憐愛的小身板抱入懷中。

旋即,主動摟抱的歐陽戎,感受到繡娘原本垂落身側的兩臂,也第一時間摟緊了他的背。

再度相擁。

這次歐陽戎沒再說話,沒再問「十萬個為什麼」,二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抱在一起。

歐陽戎默默聽著她唇齒間的嗚咽聲,感受著她每次打嗝時纖瘦小身板的一陣陣抽搐。

還深切感受到了她這具小身板里散發出的炙熱溫度,不知為何,繡娘雖然身板瘦細,但是渾身很燙,和一個夏日的小火爐一樣……

歐陽戎剛剛醒悟到,有時候有很多事是不需要問「為什麼」的。

特別是有情人之間,所有的「為什麼」,都能用「我願意」替換。

我願意,你管我為什麼……

時辰滴滴答答過去。

與啞巴繡娘相處久了,歐陽戎開始覺得「沉默」也是可以去享受的。

而不是變得尷尬。

特別是兩個人一起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傾聽「沉默」,你知道她在聽,她也知道你在聽。

都打心底的信賴對方,不會覺得不說話是無禮冒犯。

這是一種心心相印的默契。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歐陽戎在趙清秀的肩頭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懷中的她,嗚咽如絲的聲音已經消失不見。

但,每隔一陣,還是會打一下嗝,好像一時難以停下的樣子。

只是她的小身板不再像剛剛那樣會讓人心疼的劇烈抽搐了,狀態平緩下來。

這時,歐陽戎感受到懷中這小好哭鬼又有了新的動靜。

有一根手指弱弱點了下他的背。

「怎麼了。」

歐陽戎嗓音輕柔。

緊接著,感受她開始在他背上寫字,斷斷續續。

【公子今日說】

【說人生的喜事,是重返故地,故人還在】

【公子,你說故人還在真是何其幸也】

「我不該說的,惹你悲切。」

歐陽戎輕聲。

趙清秀臉埋他肩膀,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歐陽戎沒有等來她新寫的字,卻聽到自己頭上的冰白玉簪子發出清脆聲響。

「瓏玲——」

歐陽戎微愣。

趙清秀趴在檀郎懷裡,埋他肩頭的小腦袋微微抬起了一點,露出了一雙眼眶通紅、有些失神的眸子。

原來是她,小手朝歐陽戎頭頂伸去,勾起食指,輕輕彈了下冰白玉簪子的吊墜。

趙清秀原本黯淡的漆眸隱約亮起了一點光彩,像是黑夜漂浮在漆黑雲海里的星星點點的孔明燈。

她喜歡聽它的聲音。

這時,歐陽戎直接抬手,抽出簪子,遞給了她。

趙清秀接過簪子,兩手仔細摸了摸,就在歐陽戎欲語之際,她小手摸上了歐陽戎的發冠,輕輕柔柔的把冰白玉簪子重新插了回去。

歐陽戎臉色怔了下。

做完這些,趙清秀重新歪頭側臉,臉頰貼在歐陽戎肩頭,重新安安靜靜。

似乎……配著檀郎的冰白玉簪子發出的聲音,才是她最喜歡的旋律。

二人此刻保持著「相對他們關係而言有些不妥」的抱姿。

也沒有人先主動離開,打破這份沉默的慣性。

床榻前,二人就這麼關係奇怪的抱著。

趙清秀忽然在歐陽戎背上落字。

【公子,從來沒有男子對我這麼好過】

歐陽戎眯起眼眸,輕聲說:「我不一樣,我有過,嗯我是說女子。」

剎那間,趙清秀的身子寂了下。

【那她真有福氣,能遇公子,還能有機會對公子好,很多人都沒這個機會】

她默默寫。

歐陽戎搖了搖頭,輕聲吐詞:

「我其實……快忘了她樣子了,最深刻的記憶是床榻前一雙安靜做針線活的手,細細瘦瘦的像竹竿,她性子應該是很靜的,像姑娘你一樣。

「她是我在南隴老家的童養媳,記得和伱說過的,好巧不巧,她也叫繡娘來著,是個啞巴,沒你目盲而已……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人又在哪裡。」

趙清秀原本寂靜下來的身子,驀然僵住。

她不由的把臉埋的更深了些,鼻子都不敢吸了……沒接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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