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容真:是小公主殿下模仿本宮(2/2)
「送客…亭?」
「沒錯,就是剛剛您去見歐陽學士的地方,王掌柜說,他就是在亭外低頭看地時撿到的,當時您就走在前面,王掌柜說,肯定是您掉落的,讓您務必收好了。」
「裡面是什麼,不打開看看怎麼找失主,要不看看吧,可能不是容姐姐的。」一旁的衛安惠奇怪的問道。
中年女史瞧見容真遲遲不伸手不接,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眼下聽聞安惠郡主言語,又見容真也不阻止,她便去拆開了藍灰碎花布包袱。
只見包袱內,躺著一堆嶄新的女子飾品,有金釵銀簪,有珍珠步搖,有翡翠手鐲,還有珊瑚巧物……
幾人一臉詫異,不禁看向容真。
宮裝少女臉蛋依舊冰冷冷的,平靜吩咐:
「回去和王掌柜說,這不是本宮的,他找錯人了。另外,你去把它丟在送客亭外的地上,失主掉了這麼多東西,想必很急,會回來找的。」
「額……是,女史大人。」
「另外,處理完這事,你去通知下王操之,讓他上午的事情做完別磨磨蹭蹭,趕緊回營地復命,下午跟著本宮去處理要事,今天才剛開始呢,歇什麼歇。」
「明白了,女史大人。」
中年女史一臉古怪的拎著沉甸甸的女子昂貴首飾大禮包離開。
「真有意思,他們難道不知道容姐姐不缺這些金銀珠寶首飾嗎。」
車轅紗簾後方,衛安惠淺笑開口,有些打趣。
容真俏臉繃著。
「而且印象里,容姐姐好像也不喜歡這些花里胡哨的打扮來著。」
說到這兒,衛安惠的目光落在了容真髮鬢上的鴛鴦翡翠簪子上,之前還沒注意到,她輕「咦」了聲:
「容姐姐也戴這支簪子?最近在城裡很流行的,價格也挺貴的,越炒越高……聽說是因為和潯陽王府的小公主殿下除夕晚宴上戴的是同款,才成了風尚,競相模仿……」
容真忽然開口打斷:
「本宮不是花錢的。另外……不是本宮模仿,是她模仿本宮。」
丟下兩句話,冷冰冰宮裝少女轉身走人,也不給衛安惠反應的時間。
衛安惠目送著隱隱昂首籠袖、神似白天鵝的容姐姐背影遠去,嘀咕自語。
「小公主殿下和她們模仿容姐姐?」
……
返回槐葉巷宅邸的馬車內。
歐陽戎有些迫不及待的打開了梨花木盒。
盒內鑲有紅布墊,共同保護著一份帛書。
帛書的材質古舊,剛打開盒子就能嗅到一股混雜陳腐的奇怪味道、
歐陽戎捏了下鼻子。
他以前就沒聞過這麼難聞的。
應該是某種防腐措施,不至於讓帛書腐爛。
歐陽戎打開車窗透了下氣,取出一份準備好的絲綢手套戴上,這才開始,小心翼翼的取出帛書。
緩緩攤開。
帛書上有密密麻麻的墨字,字跡飄灑,有些狂草寫意。
是一篇《桃花源記》的原文,落款五柳先生,是陶淵明的自號。
只要京兆元氏沒騙人,這應該就是幾百年前陶淵明的親筆字跡了。
另外,這份帛書上還蓋有不少印章,歐陽戎便瞧見了最顯眼的京兆元氏私印,應該都是歷代收藏者們的例行愛好——蓋章。
歐陽戎搖頭,他不是來關注這個的。
此刻手捧《桃花源記》,歐陽戎在顛簸馬車內閉上眼睛,嘴裡似是念詠著什麼。
和寒士劍訣《歸去來兮辭》一樣,這《桃花源記》他早就倒背如流了,但這不是關鍵。
根據他自身的經驗,只要是執劍人親筆寫下的、他所領悟的鼎劍劍訣,都會蘊含一份對應的鼎劍真意。
就像歐陽戎此前親筆寫出的半份匠作劍訣《題菊花》一樣。
馬車內,氣氛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試了三遍。
「這不是劍訣。」
歐陽戎突然睜開眼,長吐了一口氣。
剛剛他心中毫無波瀾起伏。
歐陽戎合上帛書,隨手丟進盒中,低頭看著它,眉宇露出沉思之色,呢喃:
「除非說,這不是陶淵明的真跡,這是假的……但這可能性不大,京兆元氏畢竟是曾經的北魏皇族,家藏的真實性還是不低的。
「那就只有這一種可能了,這不是劍訣……可是,不是劍訣,李正炎、杜書清他們跑大老遠來找元懷民問話幹嘛?
「當時他們是《歸去來兮辭》和《桃花源記》一起找的,前者是我所知的寒士劍訣,後者的話,按道理,應該也不賴才對。
「原本是以為,這《桃花源記》原稿與他們手裡的桃花源圖有關聯,甚至……那副桃花源圖就是一口鼎劍。
「這個猜測是大膽了點,但是誰讓他們匠作道脈的鑄劍師們這麼喜歡『劍非劍、鼎非鼎』呢。
「【匠作】和夜明珠都是這樣,前者的本體形似一片琉璃鳶尾花瓣,現形時像一道『弧面』,而後者的本體是珠子,顯形時是一粒「光點」……
「這又是『點』,又是『面』的,等等,該不會……
「點、線、面三者皆有吧!」
歐陽戎瞳孔微微一縮,心頭靈光一閃,冒出這個大膽猜測。
「若從數學角度講,點、線、面是空間基本元素,簡單到了極致,無論古今,大道至簡,必然趨同。所以這批古怪匠作,是不是以此為鑄劍方向?
「這麼說,還有一口鼎劍是一條『線』的形態咯?」
他深呼吸一口氣。
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
「好傢夥,你們匠作道脈的鑄劍師個個都是大數學家對吧,鑄劍都這麼默契。」
歐陽戎凝眉沉思了會兒。
「就算元懷民說的沒錯,那副桃花源圖真是吳道子畫的,那麼桃花源圖可能不是鼎劍,但是空白畫卷本身,就說不定了……」
心中猶不肯放棄,歐陽戎抓起盒中帛書,猶豫了下,找到帛書上一個相對隱蔽不起眼的地方……扣了一下。
和不久前在淨土地宮、測試夜明珠是不是鼎劍一樣簡單粗暴。
此刻,看著指甲縫中的紙屑墨粉,他臉色略微失望。手裡這份《桃花源記》真跡應該與鼎劍或劍訣無緣了。
少頃,歐陽戎重新收好帛書,放回木盒。
他瞥了眼帛書上某處幾乎微不可察察的小扣痕,有些心虛捂嘴,咳嗽
「懷民兄生性大方,想必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的……咳咳。」
不過,雖然這不是期盼中的東西,但是陶淵明的真跡本身,歐陽戎就有需求,當初「勉為其難」接下聖旨後,就有過試探詢問……很快,他臉上失落之色很快一掃而空。
回到槐葉巷宅邸,歐陽戎逕自返回書房,打開衣櫃,找到了妙思。
不過在找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傢伙前,歐陽戎把《桃花源記》的原稿藏起來了,放在外面馬車裡,甚至塞進了劍匣隔絕文氣,特意不讓她發現。
按照他對這小墨精的了解,這種陳年老墨與珍貴的古之名士文氣,指不定就一口吃掉了。
歐陽戎嘆氣,敗家小娘們。
衣柜上,剛睡醒的儒服小女冠兩手趁著小巴,晃蕩著小短腳。
打著哈欠聽完歐陽戎的言語,妙思一張小臉漸漸警惕起來。
「怎麼還要靈墨啊?天天找本仙姑要,把本仙姑弄的一滴都沒了。」
歐陽戎板臉:「你好好說話。」
「好好說話,就是歐陽良翰你不要臉。」
「你吃我的喝我的,只用出一點力,還說我不要臉?」
「哼。」她兩手抱胸,小臉神色不爽。
歐陽戎動之以理,曉之以情:
「現在缺靈墨,上次畫符用掉了,我急需再補充一個,以備不時之需。」
她眼珠子轉了下:「那也行,但是本仙姑要好吃的文氣。」
「文氣好說,現在就寫,要多少。」
「不,本仙姑要你那首《青玉案·元夕》的文氣,它才好吃,是山珍海味,其它都是粗糠。」
歐陽戎霎那間皺眉,周圍氣氛安靜下來。
他瞧見妙思悄悄斜眼的小動作,心中哪裡不知這是故意刁難、討價還價。
「唔不行就算咯……」妙思作勢道。
「誰說不行的。」
歐陽戎立即打斷,頓了頓,一板一眼的說:
「這可是你說的,拿回來了,你就乖乖產靈墨。」
看見他斬釘截鐵的態度,妙思稍微縮了縮腦袋。
她蹲下抱膝,低頭畫圈,小聲嘀咕:「產?怎麼聽著和你們人族生小孩一樣……」
「那就擠。」
「……」
「行行行,給本仙姑吃《青玉案·元夕》的文氣,就給你。」
「好。」
「咦你幹嘛去呢。」
歐陽戎不理睬,在妙思好奇目光下,他走去桌邊,伏案揮毫。
「小戎子,你在幹嘛呢?喂,你該不會真能從壞女人手裡拿回來吧。」妙思心如貓撓,跳上書桌,好奇湊近。
歐陽戎不理,自己寫自己的。妙思瞧見他在寫涉及明月的詩詞,一寫就是數篇,她立即搖頭:
「現寫?這怎麼行,都說了。這些普通的本仙姑才不吃,只要《青玉案·元夕》的。」
歐陽戎撇嘴,不答。
「咦,你身上怎麼有一股挺熟悉的味道?」
她聳了聳鼻子,一臉狐疑問。
見歐陽戎不理,愈發懷疑起來。
巴掌大的儒服小女冠兩手叉腰,大聲囔囔:
「歐陽良翰你是不是偷拿了本仙姑寶貝,雖然本仙姑也不知道是什麼,但是你肯定拿了對不對,快交出來。」
歐陽戎不吃這套,皮笑肉不笑,「呵呵,你還有寶貝藏著?」
妙思左顧右盼起來,賣萌裝傻。
不一會兒,歐陽戎整頓衣襟,大步出門。後門口,歐陽戎朝餵草料的阿力輕聲:
「去潯陽王府。」
「是,公子。」
登上馬車,歐陽戎先把幾篇明月詩詞取出,一起放進了梨花木盒裡,和陶淵明的真跡帛書放一起。
他合上梨花木盒,放置膝上,手掌覆蓋盒面,指關節習慣性的一下一下輕敲盒蓋。
節奏聲中,歐陽戎微微眯眸,似是思索,他這次準備去找下離裹兒……
半路上,閉目養神的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日常彎腰,取出了座位下方的一隻長條狀琴盒。
「圓月、月神這些普通的詞,此前試過了都不行,那就試下新的關鍵詞,多碰碰。」
歐陽戎臉色醞釀了下,片刻後,低下頭,朝裡面嘗試性的喊道:
「桃源……桃花……桃花源……桃月?源月?桃神?」
劍匣沒有動靜,耳邊無福報觸發。
可是這些尬詞,幾乎耗盡了歐陽戎所有能用來聯想的腦細胞,真是奇了怪了,還能有什麼別的呢?
他不禁犯起嘀咕:
「也不行嗎,那就只有結合一下了……
「源…神?圓神?」
夜明珠:???
【匠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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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