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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明月金丹欲贈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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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林寺南門外。

送走歐陽戎與阿青姑娘。

善導大師帶著秀髮小沙彌,轉身返回主殿。

「師父,為何阿青姑娘喊歐陽公子叫阿兄?阿青姑娘的阿兄不是已經沒了嗎?」

「此兄妹非彼兄妹。」

「哦哦,一個是親的,一個是義的嗎?」

秀髮臉色恍然問。

「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

穿黑色緇衣的白須老僧不語,摸了摸臉色似懂非懂的徒兒鋥光瓦亮的小光頭。

善導大師還是喜歡身上這件黑色緇衣的僧服,穿了許多年了。

去年進京面聖,被衛氏女帝賜予的黃紫袈裟雖然更加氣派,符合護國高僧的響亮名號,

但是善導大師在東林寺本寺生活時很少拿出來穿的,除非是參加一些山下的法會、剪彩禮,或是出席官府舉辦的盛大活動。

「欸,山下的事,真是複雜,比經文都難。」

秀髮撓了撓後腦勺。

「南無阿彌陀佛,傻徒兒,為何總要追求一個確鑿無疑的定義呢。兄妹就一定要是兄妹嗎,不是兄妹就一定不是兄妹嗎?」

善導大師搖頭晃腦的總結: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秀髮愈發迷糊:「師父,這不是道士的話嗎?」

善導大師破顏微笑:「好。佛曰,不可雲,不可雲。」

秀髮低頭沉思,跟著師父走了一段路,突然想起什麼,有些開心問:

「師父,歐陽公子剛剛說咱們寺是他的福地耶!」

「福地嗎……」

善導大師頓了頓腳步,目視前方,語氣平靜:

「其實他才是咱們寺的貴人啊。」

秀髮沒有看見自家師父此刻表情,理解歪了意思,用力點頭,十分贊同:

「沒錯,歐陽公子現在官這麼大,有他罩著咱們寺,看潯陽匡廬山那邊的佛門同行誰敢打壓咱們。

「師父師父,那回頭咱們去潯陽城的日子,總可以雲了吧?說好的,東林大佛建好咱們就去的,剛剛你也和歐陽公子講了。」

「嗯,去。」

善導大師回過神,輕聲答應。

卻聞秀髮跟在後方碎碎念:

「師父,東林大佛是陛下給咱們蓮宗建的,弘揚蓮宗佛法,您也是陛下欽點的大慧高僧,為啥從京城回來後,您偏要離開潯陽城,一直在咱們東林寺待著。

「咱們不過去瞅瞅,指導一下嗎,師父這不聞不問的,萬一他們把大佛建歪了怎麼辦,不符合咱們蓮宗禮制……」

善導大師搖了搖頭:

「誰說是給咱們蓮宗建的?」

「啊,它不是叫東林大佛嗎?」

「忘了為師剛剛怎麼說的了?」

「不可雲?唔,好吧。」

秀髮有點垂頭喪氣。

「等建好了,咱們再去。沒徹底落地之前,不可以摻和。」

「師父是說上次京城來人,還有後面改遷星子坊的事情?」

「不可雲。」

「好吧……」

善導大師回頭看了一眼小徒兒神情,哪裡不清楚自家這徒兒的心思。

叩指,敲了下這一顆鋥亮小光頭。

「花花世界迷人眼,為師就不該帶你去洛都,回來還惦記呢,天天想著往潯陽城跑。」

秀髮兩手捂頭,委屈說:

「師父,那洛陽城裡的女施主們確實好看,還會穿衣打扮,您說,這天下怎麼有這麼多花花綠綠的衣服?女施主們一個比一個會穿……」

善導大師板臉:

「讓你非禮勿視,你還看,回去抄十遍《佛說無量壽經》,改日交上來。」

秀髮嘀咕:「可是師父不是也看了嗎,我見師父眼睛動了,我才跟著動的……」

「十遍《無量壽經》,為師已經抄完了。」

秀髮:……

不多時,喜提十遍抄經的秀髮和善導大師分開,跑去早齋院取了一份白粥配醃蘿蔔,準備送去悲田濟養院後院的那口枯井。

半路卻被從主殿走出來的善導大師攔住,溫聲言語了幾句。

秀髮聽完愣了下。

旋即,他小臉出奇嚴肅起來:

「明白了,師父,這是您給徒兒的考驗,這次徒兒一定非禮勿視!」

說完,秀髮把食盒交給了善導大師,義無反顧的奔向了一大早就香火鼎盛的正殿,替換師父,去給女施主們看手相解簽去了。

善導大師看了看秀髮離去的背影,失笑,搖了下頭。

他轉身,手提食盒,垂目走向悲田寄養院,一路安靜無話,來到枯井。

善導大師沒有用托盤把早膳吊下去,而是帶著食盒,一齊下井。

淨土地宮內。

一位髒兮兮灰僧衣的青年僧人盤坐地上,懷抱糕點盒子,低頭打瞌睡,嘴裡一陣陣呼嚕聲。

善導大師站在秀真面前,寂靜了會兒。

老僧盤膝坐下。

放下早點食盒,將白粥、醃蘿蔔、清水一碗一碗取出來,擺放在鼾聲如雷的愛徒面前。

動作很慢很輕,像怕吵醒了夢中人一樣。

……

「明府,下官聽您吩咐,派人去問了最近三個月打掃過梅鹿苑的清掃婦人,她們都說沒有去過梅林小院,沒人碰過那盤蘭花。

「而且根據守院門衛們的回憶,期間守夜時,沒見過梅林小院那邊亮過燈火,一切如故……」

檀郎渡,一艘即將出發的官船甲板上。

身為龍城父母官、威風八面的刁縣令小心翼翼的跑上甲板,朝船頭吹風的歐陽戎背影稟告。

「不是她們碰的嗎……」

歐陽戎回過頭,看了眼刁縣令,若有所思的自語。

刁縣令瞧見明府的臉色,似是毫不意外,環顧一圈四周,不禁小聲問:

「明府知道是誰?」

歐陽戎不語,抬手彎指,彈了彈頭上的冰白玉簪子,神色自若。

刁縣令不禁問:「明府,那咱們要不要加強些梅鹿苑的戒備……」

「不用,一切如故,院門也不要打開,繼續鎖著吧,別嚇著人了,遠來是客啊,願意再回,還幫忙澆澆蘭花,至少打心底是承本官一份情的,指不定哪天又碰到了呢……」

歐陽戎搖了搖頭,嘀咕聲越說越小。

「是,明府。」

刁縣令沒多問,抱拳應聲。

跟著歐陽戎,從龍城治水開始一路走來,刁縣令總結出的最穩妥抱大腿方式就是多幹事,少胡問。

「明府,一路順風。」

「刁縣令保重。」

歐陽戎擺手,大步走進了船艙。

……

夜。

江上有月。

身下床板隨江水顛簸。

某刻,風浪忽急,官船在江面上猛地踉蹌一下。

船艙內的漆黑床板上,原本橫躺側睡的修長黑影,如同乍醒遇險的螞蚱一樣,陡然跳起,

在本就狹矮的船艙內,躍起一丈多高,貼上了船艙的天花板。

並且修長黑影緊緊粘在天花板上,遲遲不落下來,像是吸附在上面一樣……

歐陽戎醒了,忘記剛剛做什麼夢了。

感受到懸空感,看了眼面前近在咫尺的天花板,他臉色無語,鬆開了吸附天花板的兩隻手掌。

身子輕盈的「跌」回了床板。

歐陽戎坐起身,嘆了口氣,兩掌合攏,埋臉其中,用力揉了下臉。

顛簸床板上,他沒有手掌支撐的身體,奇異的微微搖擺。

若是此刻有有心之人細看,會發現修長青年身子搖擺的幅度,與身下官船搖擺的幅度等同,達到了某種奇異的協調。

隱隱契合江湖中那些拳法大家們推崇的,自身與大自然相互融合、彼此貫通的,內外相合之境界。

而且放在天南江湖的中小門派,得是有天賦並且從小就苦練樁功馬步的好苗子,才有機會摸到此境。

歐陽戎當然沒練過,只是得益於玉卮女仙那一條道脈的奇異鍊氣術。

難怪江湖人士都推崇神話道脈的鍊氣術,簡直和打通任督二脈一樣,抵得上別人十幾年苦練……

所以他昨日一上船,就穩如泰山,直接杜絕了暈船的可能。

唯一的小缺點,就是剛剛睡到一半被顛簸驚醒,下意識的警戒躍起,貼到了天花板上……

這其實是歐陽戎進入八品後獲得的能力,可以一定程度的控制自身的肌肉、骨骼。

只不過眼下,愈發強化了。

在經歷了布劍斬殺林誠、衛少奇、王冷然的儀式,歐陽戎同時又領悟出了雙生劍訣,

於是此前因為劍訣瓶頸停滯不前的靈氣修為,水到渠成的一路順利突破到了八品後期,接近圓滿!

體內的八品深藍靈氣愈發精純起來。

歐陽戎對於自身肌肉、骨骼的控制能力得到了強化,若說以前是「略有小成」,那麼現在就算是「爐火純青」了。

歐陽戎長吐一口氣,看了眼「吱呀」晃蕩的艙門。

他披衣夜起。

取出夜壺,順帶解手,瞥了眼強勁激烈卻分毫不漏的水柱,某人咳嗽了聲,不虧是爐火純青,在漆黑顛簸的高難度環境裡對準也毫無難度……

其實除了那奇異的方術士道脈,伴隨這次八品修為的精進,執劍人道脈的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的強化。

布劍的範圍更廣了,殺同樣修為的敵人,布劍時間也縮短了一息。

不過畢竟只是從八品入門到八品後期,並沒有躍升台階般的質的提升。

相比之下,歐陽戎更重視接下來的晉升七品儀式。

每次晉升得到的能力都是雙份的,既有執劍人道脈的能力,也有玉卮女仙所處的奇異方術士道脈的能力。

但是對應的晉升難度,也是加倍的。

既需要祭獻儀式,又需要新劍訣。

特別是歐陽戎只吞過一枚蛻凡金丹,也就是三分之一的六翼夏蟬功效。

嚴格來說,三分之一六翼夏蟬的功效,並不是簡單的一除以三的算法,而是大有折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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