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裴十三娘:與歐陽刺史的不能說的秘密(2/2)
可她顧不到這些,嘴裡有鐵鏽般的苦澀味,愣愣轉頭,發現女官收拾的托盤裡,藥碗空蕩蕩的,應該是剛給她餵完中藥。
「咦,你醒了?」有女史驚喜開口,留下一人,另一人迅速出門。
裴十三娘一臉驚疑不定,在旁邊一位溫和女史的耐心安撫下,才稍微回過神來,女史溫聲:「裴會長,這裡是監察院,你現在很安全。」
裴十三娘努力咽下一口唾沫:「妾身這是昏迷了多久?現在……現在是什麼時候?」
溫和女史報了個日期,在她發呆之際,又問道:「裴會長,你可還記得佛首合體那日的情景?」
裴十三娘抱膝,臉蛋出神,沒有回答。
溫和女史見狀,主動講了講她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還有現在的局勢。
「衛公子、林公子、王大人都死了嗎?還有沈副會長,只……只有妾身一人還活著?」
裴十三娘呢喃自語:「沈副會長死了,妾身卻沒死,獨獨繞開……還有,殺人的是藍色的月亮……等等,夢……夢?」
少頃,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她突然打了個寒顫,渾身竭力縮進被褥。
傍晚剛至,外面烏漆嘛黑的,千家萬戶還沒亮起燈火。
溫和女史點起一盞油燈,走去開窗。
卻被裴十三娘攔住,她滿眼驚恐之色:「不要點燈,把窗戶關上,遮住月亮,遮住月亮,別讓它進來!」
溫和女史皺眉,迅速熄燈,同時關窗:「你怕月亮?」
裴十三娘臉色猶豫,「你們歸誰管?現在城裡的主事之人是哪位?」
「容真女史與宋副監正,容真女史等會就會來,你且放心。」
「那位女史大人嗎……」裴十三娘自語了聲,忽而抬頭懇求:
「妾身身子已經痊癒,能……能否放妾身回家?妾身想家了,想回揚州。」
溫和女官臉色嚴肅:「不行,你現在是重要證人,放你走,除非徵得女史大人同意。」
這時,病房大門突然被推開,容真走了進來,看她風塵僕僕樣子,應該是緊急趕來的。
「女史大人,不能點燈,門也得關上,她好像有恐月症。」溫和女官小聲交代。
容真蹙眉頷首,放下燈籠,關上房門,孤身入屋,來到病榻前,低聲道:
「裴會長,伱終於醒了,放心這裡現在很安全……林誠四人被『藍月』梟首那日,你就在現場,可有發現什麼蹊蹺,能否講講當時的情形?」
裴十三娘臉色猶豫:「妾身……妾身記得不多,至於蹊蹺……沒想到妾身竟然沒死……妾身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你沒死確實蹊蹺……什麼奇怪的夢?」
她畏縮:「這夢迷迷糊糊的,記不太清楚,只有一些大概。」
「沒事,你如實說來,有本宮在,潯陽城內沒人敢傷害你。」容真握住她手,眼眸微亮:「其實,在本宮所掌握的陰陽家知識里,這種當事人的事後夢,是潛意識構建出的真相,準確度不低。」
「只是個夢而已,妾……妾身只是姑且一說,不算證據,也不指認什麼,只作女史大人參考……」
「好,你講。」容真身子前傾,小臉認真。
「妾身夢到了藍月,還有……還有……」就在裴十三娘吞吞吐吐之際,外面院子裡傳來一些動靜。
房門再度被推開,大步走進來一道修長身影,緋紅色官服在昏暗屋內也很耀眼,他沒顧關門,快步走到榻前,語氣關心。
「裴會長沒事吧?」歐陽戎打量了下病榻上的美婦人,似是鬆了口氣,又扭過頭:「多謝容女史派人知會,剛剛有事,來遲了點。」
「無妨。」容真搖頭,示意他一起坐下,同時朝裴十三娘介紹:「這是歐陽刺史,你應該認識,不過他現在是代理刺史,接手林誠與王刺史的職務……對了,你繼續剛剛說的。」
可床榻上的裴十三娘置若罔聞,她在看見歐陽戎的容貌,還有他背後門外方向、高掛天際的一輪明月後,臉色愣了下,旋即身子後倒……暈了過去。
「……」
容真與歐陽戎面面相覷。
溫和女史迅速跑去關門:「她……好像怕月亮。」
容真無語,吩咐左右:「快檢查下!」
歐陽戎回頭,看了眼門外的月亮,臉色若有所思……
半個時辰後。
歐陽戎背手在門外長廊上踱步,不時轉頭看了眼不遠處的病房門,臉色平靜。
裴十三娘不久前再度昏死過去,女醫師把脈檢查,說是無礙,只是驚嚇過度,現在容真與女醫師正在裡面,檢查她身子,不方便男子進入。
這時,容真走出病房,歐陽戎看見她微微蹙眉:「已醒,問了幾句。」
歐陽戎溫吞問:「怎麼說的?」
「她說頭很痛,那日記憶都模糊了,連鼎劍是不是從佛首面部最先出來的,都記不清楚了。」
歐陽戎不動聲色的點頭:「連這個都不記得了嗎,其它的呢?」
「不記得了,問她是否與人有恩,她也一問三不知……歐陽良翰,你進去看看吧,你之前應該認識她,雖然轉投林誠的事情,她確實做的不地道,但你倆也算熟人,寬宏大量一點,安撫一下……」
「行。」歐陽戎頷首,當即走進病房看望。
來到病榻前,容真信任的指了下歐陽戎,安慰裴十三娘道:
「沒事的,陛下與政事堂諸公,已經任命歐陽司馬為修文館學士,同時代理江州刺史,全權處理江州與造像事宜,現在潯陽城內,有歐陽刺史與本宮在,絕對安全,你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可以道來,本宮與歐陽刺史一定為你做主!」
身材豐腴的美婦人捧著藥碗,低頭小口抿藥,聽到某人一連串官職,她腦袋埋的更低了,唯唯諾諾:「多……多謝歐陽刺史關心,妾身身子好多了,也沒有不方便說的。」
「你也稀里糊塗?」容真追問,「嗯,妾身膽小,當時腦子空白一片,全不記得了……」裴十三娘怯怯弱弱的抬頭,發現歐陽戎投來平靜的目光,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畢恭畢敬答。
容真突然好奇問:「你之前,是不是提了有什麼夢,要對本宮說?」
「沒,沒什麼,就是一個普通夢而已,醒來翻身就忘了。」
她弱弱道,目不斜視,沒有去看旁邊平靜旁聽的緋紅官服青年身影。
少頃,緩過來一些的裴十三娘,又當著容真與歐陽戎的面前,再次語氣十分堅決肯定的說,當時現場很多記憶都模糊了,連那一輪藍色月亮怎麼出來的都忘記了,一想到就頭疼……反正就是一問三不知。
容真微微嘆氣,轉頭朝歐陽戎投來一個無奈眼神。歐陽戎也朝她投去安慰眼神。
「好,你繼續休息吧。」
容真蹙眉,小臉滿是遺憾神色,低聲安慰了下裴十三娘,轉身眼神示意了下歐陽戎,二人一起走出病房。
出門之際,歐陽戎忽然轉頭看向黑暗中的病榻。
只見躲在被窩裡的裴十三娘,正露出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背影,在被他發現後,她蒼白憔悴臉蛋立即傾盡全力的擠出一個卑微無比、竭力討好的笑容,眼底滿是表示奴順屈服的哀求之色。
歐陽戎轉身離開,眉梢微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