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以前牛夫人,現在小甜甜(1/2)
洛陽皇城,一座暖殿內。
有一座屬於大周女皇的御書房,此刻正在進行一場臨時的御前會議。
御書房鋪有地暖的地磚上,還平鋪著一面明黃色的地毯。
被連夜召入宮中的朱紫公卿、親王公主們,站在這柔軟的地毯上,像陷入了泥潭一般,一個個紋絲不動,無人發出牢騷。
他們的眼神也是如此,凝聚在腳下的地毯上,除了某位玄黑蟒服中年人在王弟攙扶下的不時哽咽聲外,幾乎沒人發出任何聲響。
御書房內約莫十來人。
衛繼嗣,衛思行;
相王離輪,長樂公主;
狄夫子,沈希聲等等。
眾人前方的一卷珠簾後方,隱約有一道胳膊枕頭的臥榻老婦人剪影。
臥榻前方,還有一位年輕的男裝女官站立,展開一份奏摺清脆念詠。
此刻,似是念詠完畢,沒人敢發聲,或投目看向前方這一卷珠簾。
臥榻老婦人聽完這份從江州傳來的火急奏摺,安靜了會兒,緩緩開口,卻是關心道:
「來人,搬個凳子給國老,國老年事已高,大半夜的入宮,操心國事,辛苦了。」
「老臣不敢當,分內之事。」
半推半就下,狄夫子在女官搬來的凳子上坐下。
珠簾後方那一位年邁女皇似是睜開了眼睛,平靜的目光投向一道哽咽身影,擺擺手:
「好了,別哭了,大半夜的,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衛繼嗣今日玄黑蟒服下,又重新穿上了一身粗麻白色孝服,此刻,他抬頭,一臉悲戚道:
「陛下,您可要為少奇做主啊,少奇也是您看著長大的……」
珠簾紋絲不動,女帝的表情同樣模糊,只有一道視線透過珠簾縫隙靜靜落在衛繼嗣身上,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不過不說話,有時候就是某種態度,沈希聲趁機上前一步,抱拳道:
「魏王殿下這是什麼話,難道是只為衛少奇一人做主?陛下聖明,乃是國主,不僅會為他,還會為江州刺史王冷然、夏官靈台郎林誠、還有西南前線戰死的將士們,乃至受苦受難、飽受戰火影響的江南與嶺南百姓們做主。
「眼下豈能陷入你一家一人之悲嗆,建議魏王殿下以大局為重。」
沈希聲一臉正色道。
除魏王、梁王外,眾人或側目,或頷首贊同。
他娘的,不是你死兒子,白髮人送黑髮人,你他娘的當然大義凌然,滿嘴大局……衛繼嗣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可惜不等他反駁,年邁女帝已經發話。
「談正事。」她聲音聽不出波動。
相王離輪上前一步,輕嘆了下,眼神憂慮,抱拳道:
「母皇,當下西南最主要之事,乃是李正炎叛亂,需集中精力,平息戰亂,江州立佛之事,可否稍微寬後,等戰亂平息再說。」
此言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不過也沒人意外,這位寬厚仁慈、無為不爭的相王殿下,在造像一事上,一直是朝中的溫和保守派,主張並不極端,贏得了不少清名。
不過,眼下造像一事,已經進行到這裡,真正阻礙的聲音,早就被女帝衛昭掃平,這位相王殿下更像是例行勸勸,估計自己都不信能勸住。
不僅魏王梁王等人眼底冷笑不把他的主張當回事,務實些的狄夫子、沈希聲也沉默下來,只有長樂公主輕輕頷首,例行贊同兄長的仁心。
珠簾後方的龍袍老婦人不言,只是稍微換了個臥榻的姿勢。
「相王殿下想的未免太簡單了,根據江州那邊傳回的消息,女史們初步查明,這次犯事者是天南江湖反對立佛的練氣士勢力,首犯乃雲夢劍澤,她們與那蝶戀花主人裡應外合,才配合的如此之好,繞過了重重戒備……這次事故的背後,八成還有反賊李正炎的影子!」
例行的反駁還是要有的。只見梁王衛思行上前一步,大義凜然道:
「陛下,包括江南、嶺南在內的所謂天南江湖,自從前朝開國起,便一直疏於管控,主要精力一直放在北方數道,特別是河北的管控……
「我聖周沿襲前朝思路,雖然精益,卻還是被其稍許影響,對南方所謂江湖的控制薄弱,鞭長莫及。
「特別是那雲夢劍澤,一群吳越遺民自居的雲夢女修,只認曾經腐朽的南國皇室,不知我聖周之榮輝,仗著天高皇帝遠,更是肆無忌憚,讓雲夢澤成了一處藏污納垢之地……以武犯禁之事屢犯,大逆不道。
「而這次在江州建立大佛,她們反應如此激烈,不正好證明她們怕了?建造四方佛像,乃是司天監的主張方案,現在看,效果極好,敵人越怕,越是正確,所以越是眼下這個時刻,越不能退縮,應當繼續!」
珠簾後的女帝微微頷首。
狄夫子、沈希聲等人不做聲,也算默認。
衛繼嗣有些沉默,欲要再提查案之事,卻被衛思行眼神制止了下來。
此案的真相已經不重要了,至少在這個層次的會議上不太重要,按照流程查案就行,反覆提反而顯得輕重不分,眼下最重要的是,利用它繼續推行天樞與大佛的建造方針不動搖。
「國老怎麼看?」珠簾後的女帝身影似是偏頭。
胖老頭坐在御凳上全程瞌目,眼下像是被驚醒,嘟囔一句:「國策不能停。」
沈希聲當即走出隊列,拱手正色說:「陛下,大佛倒塌的追兇與定責暫且放在一邊,當務之急,是東林大佛的重建,不可再拖。」
珠簾後方傳來臥榻老婦人的聲音:「諸位愛卿有何建議。」
沈希聲搶先一步答:
「根據容真女史的參謀,再結合江州的具體情況,眼下最便捷的路子,就是重新繼續啟用潯陽石窟的那尊半成品大佛。
「在星子坊大佛倒塌後,容女史與宋嬤嬤也第一時間前去將潯陽石窟,將其保護起來。而目前最了解這尊大佛,能立即上馬動工的,只有現任江州司馬歐陽良翰。」
此名一出,御書房內寂靜了會兒,眾人表情不一,有些精彩。
特別是昂首傲立的長樂公主,也垂目不語。
衛繼嗣臉色不虞:「此子有抗旨拒詔的前科,怎能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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