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籠中雀(2/2)
而且你看,新江州長史元懷民不還每天想方設法跑來槐葉巷宅邸蹭飯。
難道是槐葉巷宅邸的飯菜格外好吃?不盡然,重要的是檀郎在。
而且這幾日,甄淑媛看元懷民升了官職,高低算是一州之類的大人物,勉為其難的鬆口點頭,允許他每三日可以來兩趟蹭飯……
南隴老家那邊也是,族老鄉賢、同族長輩們寄來的歐陽氏家書,全都是安慰勉勵歐陽戎,同時讚揚他乃本族風骨。字裡行間都是驕傲之情。
總而言之。
雖然時常不理解自家檀郎心思所想,但是槐葉巷宅邸的女眷們普遍有個不錯的優點:
從不會否定自家檀郎的作為,不管是否貶官,換言之,葉薇睞、半細數女就是仰慕敬佩檀郎,覺得自家檀郎怎麼做都是對的!
院內,擺放茶桌的空地上。
突如其來的恩師,令歐陽戎忍不住多喝了幾杯酒。
他平日一個人的時候不喝酒。
除非陪朋友。
酒這種東西很有意思,像是一種潤滑油,滴在腦筋上,微醺之人說話、做事都會躍過正常人「想一想」的階段,想幹嘛,直接去幹了,想說什麼,直接說了。
酒壯慫人膽,此言不假。
「老師說是路過,但學生怎麼覺得老師是專門來找學生的。」
謝旬一貫嚴肅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瞪了眼愛徒。
「我是你老師,來看看你怎麼了?為師還得給你這徒兒報備不成?」
「沒有,只是覺得老師不必親自到,辛苦趕回,有些話,咱們可以信上說。」
風塵僕僕南下的謝旬拍了拍袖口灰塵,搖搖頭:
「不行,為師得當面看你一眼。不然不放心。」
歐陽戎放下酒杯:
「這是為何?老師有何不放心的?難道怕我尋了短見?」
剛溫的黃酒,使得他臉龐有些泛紅,從謝旬、謝令姜等院內人的角度看去,泛紅臉龐隱隱還有些懵懂困惑之色。
舉子未落的謝令姜見狀,轉頭看了眼阿父。
謝旬沒有看她,眼睛注視著愛徒的這幅表情,仔細打量了下,他抿嘴說:
「都有吧,主要還是擔心你意志消沉,一蹶不振……」
「沒有的事,只是想通了很多。」
「想通了什麼?」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京城來的這個林誠,徒兒確實有些看走眼了,少了防備。」
謝旬搖了搖頭:
「此事為師聽婠婠說過,你沒有看走眼,這次棋差半招,乃是註定,良翰,你知道為什麼嗎?」
歐陽戎搖頭。
謝旬輕聲道:
「因為你和林誠是兩種人,用那位秦老的話說,是兩種廚子。
「你把天下百姓放在第一位,你做出的菜餚是讓天下人儘量滿意的,但是陛下不一定滿意。
「而林誠,從始至終,他都是揣摩聖心,處處為陛下著想……陛下自然青睞他的方案,說的算的並不是天下人,而是陛下,哪怕良翰的方案再好,都爭不過他。」
歐陽戎默然。
謝旬看見他臉色有些出神的遙望遠山的怡人景色,獨自舉杯,小酌了幾輪。
謝旬也默默品酒,沒有打擾歐陽戎思緒。
「老師這次回潯陽,準備什麼時候走?」
歐陽戎收回目光問道。
謝旬輕輕一嘆:
「就在今夜,老夫會乘船回金陵,船隻已經在潯陽渡口備好了。陪不了良翰多久了。」
謝令姜插話道:
「阿父本來路程安排里,這次回江南,是不來江州的,不過半路又改了主意,決定過來看看大師兄,阿父還是擔心大師兄這邊……」
「老師,學生這邊沒什麼好擔心的……不過,能見到老師,學生也很高興。」
歐陽戎展顏一笑。
謝旬仔細打量了下這位高徒的細微表情,搖頭說:
「良翰倒是真瘦了。」
歐陽戎摸了摸臉:「有嗎?」
「嗯。比當初在大孤山養病那會兒,還要瘦些,不過老夫記得,那時候除了傷病忌口外,良翰好像是在時時擔心山下的龍城百姓。」
說這裡,謝旬突然問道:「那現在呢,良翰在想什麼?」
歐陽戎不語。
師徒二人繼續飲酒,幾位女眷笑語嫣然,一下午很快過去。
等到晚宴結束,歐陽戎送三人離開,槐葉巷宅邸門口,謝旬突然停步,回頭笑問:
「怎麼了,良翰,就這麼點困難就能把你打倒了?」
歐陽戎微怔了下。
……
是夜。
潯陽王府,書齋內。
離閒一家和歐陽戎、謝令姜、燕六郎皆在。謝旬、謝雪娥晚上已經乘船離去。
「這林誠好像繞過咱們王府了,星子坊造像的事情,現在一點也不通知王爺,不與咱們商量。」
燕六郎皺眉道。
「林誠和王冷然配合,還有衛氏幫忙,造像自然不需要咱們,另起了一套班子,不需要咱們配合。」離裹兒搖頭。
離大郎不解道:
「星子坊造像這麼大的錢財損耗,林誠從哪裡來。」
歐陽戎輕聲:「若沒猜錯,是裴十三娘,他們應該提供了不少……應該與林誠他們達成了某種協議,雙方各取所需。」
離閒語氣有些焦急起來:
「但是本王是安撫使,江州的財政調動,還得顧及前線那邊,需要兩方協調商量,秦大總管統領軍事,本王統籌後方江州,以往都是以本王與秦大總管商量的名義開會溝通,現在林誠、王冷然他們不來找本王,如何能行?」
謝令姜忽然開口:
「最近經常有前線來的秦家人找秦小娘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