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衛少奇的三件事(2/2)
衛少奇眯眸,語氣恨恨道:
「江州道行軍大總管的事情也是,父王被朱凌虛父子連累,不僅給陛下留下識人不明的壞印象,還實打實損失了一份滔天軍功,白白便宜了秦家。
「欸,要不是如此,本公子何必低聲下氣的跑來伺候這胖娘們?
「你說,咱們衛氏這兩年怎麼淨給他人做嫁妝,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是有人暗中作對,壞我衛氏氣運?」
聽到衛少奇的埋怨和嘴裡稱呼,王冷然假裝沒聽見,愈發壓低腦袋。
「現在父王只能想辦法折中,讓本公子帶七娘來潯陽城,先爭取和秦家聯姻,另外,再協助容真、林誠好好查案,澄清朱凌虛父子的誤會……」
衛少奇轉頭,盯著王冷然,一字一句道:
「所以,本次父王全權委命本公子來江州,就是為這三件事!
「翻案,聯姻……乃此行的重中之重,需要任何人力物力資源都可以上報調動……可若是沒辦成,不僅本公子不好交差,王冷然,你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是,三公子,卑職明白了。」
王冷然用力點頭,少頃,他反應了過來,皺眉低頭,板了下兩根手指。
「等等,三公子,你說三件事?不是兩件事嗎,您與秦氏的聯姻,還有敦促朱凌虛父子反叛一案的翻案,這不是兩件嗎?卑職是不是遺漏了什麼?」
他好奇問道。
衛少奇嘴角扯了扯,目不斜視。
眼見面前的衛三公子沒有開口的意思,王冷然不好多問。
旋即,他又想起了什麼,小聲問道:
「三公子,翻案的事情,那個容真,好像和歐陽良翰關係不錯,上次議事,也多此一舉的帶他來,把翻案的重任寄托在她身上,會不會不太保險,對了,還有那個林誠……」
衛少奇瞥了眼王冷然:
「放在以往,或許要擔心一下,但是現在嘛……
「看得出來,容真現在對那個假冒六弟的蝶戀花主人恨透了,而且還讓司天監損兵折將,呵,於公於私,容真和林誠都可能比咱們更想逮住此賊。
「放心吧,而且容真的性子,本公子比你了解的多,查案的事情,不需要咱們操心,他們肯定盡力。
「況且……」
衛少奇看了眼王冷然,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這次父王主持建造四方大佛,桂州的那個已經擱淺,就先不算,現在,江州、揚州、太原,就只剩下三個位置,三份桃子。
「王冷然,你覺得,就容真那擺臭臉的脾氣,她為何能被專門派來江州,駐紮下來,得以負責全權督造東林大佛……能毫無爭議的摘下三份桃子中的一份……」
「卑……卑職不知。請三公子明示。」
衛少奇語氣有些感慨:「你可知,來江州監察大佛的這種好機會、好差事,連作為夏官靈台郎的林誠都艷羨眼紅……
「陛下是偏愛容真沒錯,早早就把她派來了江州,但是妙真比她來的更早,現在呢,妙真不還是老老實實的讓開道,去前線督戰嗎?把位置留給了容真。
「這可不是運氣,若沒有作為天樞總督造使的父王點頭,容真她也沒法長久留在江州,守住東林大佛這個好機會,畢竟,宮裡宮外的練氣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這三尊即將建成的大佛……一旦大佛建成,負責督造的陰陽家練氣士……呵。」
王冷然微微瞪大眼:
「原來如此,所以說,這位女史大人其實欠了王爺人情……」
衛少奇眼神意味深長,反問一句:
「欠?呵呵,以她那性子,肯定是不領情的……不過嘛……這世間有些事,身在其中,也由不得人。就像我父王,知道她不領情,也得點頭一樣。」
說到這裡,衛少奇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王冷然一臉好奇,可也不便再問。
衛少奇低頭看了看包紮後依舊滲出一小團血跡的手掌,臉色平靜下來。
王冷然沉默了會兒,小聲再問:
「三公子,卑職還是好奇,當初李栗帶人去大孤山,那一夜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個人都沒回來?」
衛少奇垂目;
「其實也不算一個都沒回來,回來了一個。」
「還有活口?是誰。」
「是那個出身懸空寺的和尚,我們的人也是事後才發現的,不過他和死了沒有區別,現在在懸空寺畫地為牢,練什麼狗屁佛法,成了啞巴聾子。
「我們王府出面找人,懸空寺死不交人,說是任何修閉口禪的僧人,祖師堂護其終生清修不被打擾,父王委託人進寺中見他,那禿驢也是一問三不知……這幫禿驢真是該死!」
王冷然驚奇:「這是為何,他經歷了何事?」
衛少奇搖頭,旋即,臉色有些凝重說:
「那個蝶戀花主人絕對不簡單,不光是有鼎劍和執劍人道脈這麼簡單,說不得還會些別的蠱惑人心、使人魔怔的手段……」
王冷然徐徐點頭,消化了會兒,又皺眉問:
「三公子,上回雲水閣,潯陽王世子唐突安惠郡主之事,難道就這麼算了?咱們不教訓教訓……」
「閉嘴,不准再提!」衛少奇呵斥。
「是,是!」
衛少奇沉默了會兒,不爽道;
「父王答應了王叔梁王,先不去管潯陽王府,以後再計議,所以咱們暫時不要動他們,讓他們先苟活一陣。」
「公子,梁王殿下為何要給潯陽王府說話?」
王冷然說到一半,立馬閉嘴。
少傾,小心翼翼問:
「三公子,難道傳言的那件事是真的?魏王殿下和梁王殿下有分歧……」
衛少奇眼神睥睨:「這不是你還管的事情,做好你該做的。」
王冷然低頭稱是。
傳聞因為離衛之爭的事,魏王殿下和梁王殿下最近好像有了分歧,現在衛氏隱隱分成了兩派,雖然分歧不算嚴重,但還是讓不少衛氏的中間派觀望起來……
衛少奇再次叮囑:
「潯陽王府那邊,先不要管,像上次那樣的死局,暫時不要費心思做了。」
「是,公子。」
王冷然應聲。
衛少奇多看了眼老實本分、沒有多問的王冷然。
他微微皺眉。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衛氏還要對潯陽王一脈手下留情,還要把他們護起來。
這其實是王叔梁王殿下的意思。
眼下衛氏內的意見不夠統一,父王一心想做皇嗣,梁王殿下,可能更懂陛下心思一些。
而且離衛之爭,衛氏勝出,肯定是作為兄長的魏王擔任大周太子。
所以梁王更保守一些,會提前算計萬一失敗的後路……
衛少奇想到這裡,握緊拳頭,包紮手掌傷口的布料,滲出更大範圍血跡。
他心情莫名有些煩躁起來。
都怪衛少玄與鼎劍的遺失、還有朱凌虛父子的冤案!不僅讓魏王府謀劃落空,還打擊了父王的威望,有點壓不住下面的人,王叔梁王也升起一些保守心思。
少頃,衛少奇抬頭道:
「記住,雖然不能動他們,但也不能坐視這一家子壯大,特別是那個歐陽良翰,你得想辦法壓一壓。
「一個不強不弱被鎖死在江州的潯陽王府,才最符合咱們利益。」
王冷然恍然大悟:「是,公子英明!」
衛少奇眯眼不語。
這一趟江州之行,他親自跑來看了下,雖然在洛陽那邊不顯,但在江南道這邊,潯陽王府的勢力過於大了。
去年底剛起復,到現在一年時間,就已經以潯陽城為根基,飛速壯大成這樣。
特別是那個走在台前的歐陽良翰,算是潯陽王府代言人,輻射出影響力。
他不僅全權負責東林大佛建造,還得了秦競溱青睞,又與容真交好,最新到來的中使胡夫好像也隱隱幫他說話,眉來眼去的……
王冷然這個頂頭上司都壓不住他了。
衛少奇突然嘆了口氣: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