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濃眉大眼的胡夫(2/2)
離裹兒微微蹙眉,看著灑脫自若的歐陽戎背影,抿了下嘴。
她整理了下帷帽斗篷,款款下車跟去……
歐陽戎對於這座聽竹軒,其實比較熟悉,當初朱凌虛死後,是他負責抄家收尾。
說起來,大半夜走在此宅長廊上,念舊的他都稍微有點想念那位朱都督了……
很快,故地重遊的歐戎與離裹兒一起,被帶到一間書房前。
剛進門,二人就看見了令人側目的一幕。
「乾爹您消消氣,千不對萬不對,都是孩兒的錯,孩兒該打,乾爹您消消氣,喝茶,喝茶……」
「哎喲……乾爹別打了……孩兒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乾爹誤會孩兒了,孩兒大恩絕不敢忘,乾爹饒命,別打了……」
書房內,白日在人前威風氣派、被眾星捧月的天子私使胡夫,此刻正跪在一張椅子前,小心翼翼的給座位上的老人奉茶。
而以往在歐陽戎面前恭恭敬敬、低眉順眼的順伯,泰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此時他冷臉不語,面對乾兒子討好,輕哼一聲。
歐陽戎與離裹兒走進房中,
有些來不及迴避。
跪地上的胡夫趕忙站起身,不過在乾爹面前,依舊腰壓的很低。
他低頭奉茶,不敢怠慢面前的白髮佝僂老宦官。
「你說你不忘恩負義,那爹爹問你,白日你剛到江州,是怎麼給歐陽公子甩臉色的?」
「甩臉色?真……真沒有。」胡夫愣了下,旋即臉色為難起來,支支吾吾解釋:
「誤會,肯定是誤會。」
「沒有?那是爹爹打聽錯了?行,明日再問問,爹爹不冤枉人,乾兒你也別委屈……
「對了,歐陽公子已經來了,爹我再問問他吧……」
「欸,別,乾爹,別。」
胡夫聞言,心虛的叫住順伯。
歐陽戎進來後,打量完場上情形,上前一部,寬言解圍:
「順伯請息怒,胡中使並沒有怠慢在下,應該是誤會。」
胡夫不好意思看歐陽戎,眼底閃過一絲感激,然後朝順伯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對對,其實……其實只是白日不方便說話而已,沒有怠慢的。」
「是這樣嗎?」
歐陽戎、胡夫紛紛點頭。
順伯盯著乖巧低頭的胡夫瞧了會兒,微微頷首:
「行吧,你們聊去,就當老奴不在。」
順伯接過茶杯,吹茶抿了口,今晚他使命已到了,不摻和了。
胡夫轉過頭與歐陽戎對視一眼。
他嘆了口氣。
不過,還是先偏頭,朝離裹兒恭敬拱手。
「公主殿下光臨,有失遠迎。」
「無事,請起吧。」
離裹兒擺手。
離閒、離大郎都不方便來。
這種與宦官私下見面之事,切忌被抓到確切把柄。
離裹兒就不一樣,可以稍微走動一些,畢竟女兒和兒子是不一樣的。
至於女子拋頭露面,大乾、大周的公主,開放點怎麼了?誰說女子不如男?問沒問過當朝女天子?
「歐陽長史,這次陛下讓咱家前來,主要是查查江州大堂延期之事。
「看看你們上報的諸多困難,是否真如你們所說,算是來視察吧,做個驗證吧,回去要如實報告朝廷。
「所以,歐陽長史你說,在這種情況下,咱家能和你在外人面前,表現親近嗎?這不是害了你嗎?」
「原來如此。」
歐陽戎緩緩點頭。
胡夫想了想,又道:
「歐陽長史,咱家也不瞞著,只要你的工作沒有太大紕漏,咱家這邊,走個流程就行,不會為難。
「而且歐陽公子你是什麼人,咱家心裡清楚,咱家這邊肯定問題不大。
「不過有一點要注意,咱家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咱家只是代表內侍省,但還有一條線,歐陽長史需要特別注意。」
「什麼線?」
「陛下不光讓內侍省派出咱家來,同時還讓司天監派了一位靈台郎,叫什麼林誠,一起跟來了江州。
「其實算是和咱家相互監督吧。
「歐陽公子不可忽略此人。」
胡夫細細叮囑道。
歐陽戎若有所思的點頭。
「胡中使可知這個林誠來歷?」
「此子應該出身不高,可能也是寒門,但是年紀輕輕能走到夏官靈台郎的位置,應該也有人提攜。」
「聽說有個副監正的老師。」歐陽戎輕聲。
「司天監的副監正?沒一個好惹的主。」胡夫嚴肅道:「歐陽長史注意下此人。」
「好。」
就在這時,左右張望的離裹兒好奇問:
「胡中使,記得你上回不是犯了事匆匆回京的嗎,這次怎麼又能擔任中使外出?
「祖母應該是比較嚴厲的,一般只有受到信任器重的宦官才有如此待遇吧。」
「這個,咱家……咱家……」
胡夫有些支支吾吾,似乎不敢去看順伯,嘴裡小聲解釋:
「咱家確實挺受陛下器重的……」
「這是為何?這些年沒了老奴,難道你還有其它人脈提攜?」
順伯放下茶杯,好奇問道。
蓄有絡腮鬍的高大男子有點臉紅。
「也不是。都說了,是陛下器……器重。」
歐陽戎、離裹兒、順伯三人好奇,交換眼神。
器重?怎麼個器重法。
等等。
不會吧。
三人接連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高大威猛、確實精壯氣質的絡腮鬍宦官。
「噗——!」
原本老神在在的順伯,一口茶噴了出來。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傢伙,竟然走這種寵臣之路!
歐陽戎不禁轉頭看向茫然擦嘴的順伯。
這是你說的純良正派,踏實能幹?
順伯老臉漲紅。
一旁,作為當今女帝親孫女的離裹兒俏臉通紅起來,迅速移開了目光。
歐陽戎眼底十分無語。
不過他仔細想一想。
胡夫除了沒有那玩意兒外,其它和精壯漢子沒啥區別,還粘了絡腮鬍,確實男子氣爆表。
那位喜歡精壯美男的年邁女皇陛下,自然看他順眼。
可能不一定發生什麼面首之事,但也算是以色悅人,吃了某種軟飯。
咦,這麼看來,當初在杏園宴上被這位女皇陛下贊為「東南遺珠」,然後直接授官,也是因為太帥了,女皇陛下比較吃他顏?
只可惜,後來沒人指點,後面……頂撞了女皇陛下,恩,可惜是錯誤的姿勢。
才貶官到現在啊。
果然,不管什麼時代,軟飯都挺香的……歐陽戎感慨。
胡夫在乾爹震驚的目光下,埋下腦袋,撓了撓頭。
還不忘提起茶壺給瞪大眼的順伯續了杯茶。
歐陽戎正色起來,朝胡夫抱拳:
「胡大人,敬佩!此乃真心之言。」
胡夫一愣,放下茶壺,小心試探問:
「敬佩?歐陽長史……難道也有入京的想法?」
入京?你那是入宮吧。
歐陽戎當即卡殼,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