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語不驚人死不休(1/2)
「檀郎是不是遇到了煩心事?」
飲冰齋,窗外有秋蟲晨鳴。
主臥的銅鏡前,歐陽戎正安靜的扶膝端坐,任由身後的葉薇睞幫他束髮戴冠,此刻,她突然問道。
歐陽戎抬頭,看了眼銅鏡內、背後少女有些模糊的臉蛋上,擔憂關懷的神情。
沒有說話。
葉薇睞從後頭伸手。
兩根纖指併攏揉了揉他昨夜歸來起就一直微微聚攏的兩道英挺劍眉。
「檀郎不用說,奴兒不問了。」
仔細揉了一會兒,葉薇睞微微低頭,輕搖一顆白毛小腦袋:
「檀郎之前說,公務之事不會帶回家裡,除非是像上次那樣涉及奴兒之事……剛剛是奴兒又多管閒事了,檀郎勿怪,奴兒……奴兒只是看的心疼。」
歐陽戎望著前方鏡子,抬手抓住了銀髮少女擱在他肩膀上的揪在一起的十根纖細手指。
葉薇睞比較矮,只比坐下的歐陽戎稍微高大半個頭。
歐陽戎轉過身,兩隻大掌合攏,揉搓了下她有些冰涼小巧的縴手。
秋日早晨有些涼冷,他往手心哈了口氣,熱霧頓時溫暖了縴手主人的心尖與眼波:
「就這兩天了,送走了洛陽的巡查使者們,就可以休息一小陣,到時候我帶你和小師妹,一起出城遊玩,看看能不能回龍城故地重遊一番,放鬆一下心情。」
葉薇睞驀喜而歡:
「好哩,奴兒等檀郎!咱們回梅鹿苑看看,奴兒很想那兒院裡的鞦韆,還有東南角的葡萄藤……。」
束冠完畢,葉薇睞準備出門打熱水,歐陽戎忽然問:
「小傢伙呢?」
葉薇睞一雙藍眸側向某個衣櫃,聳了聳小鼻子示意了下。
等她出門,歐陽戎從書桌處取了一根墨錠,走到衣櫃前,打開衣櫃,瞅向裡面。
「喂,別睡了,再睡太陽曬屁股了。」
「屁股?什麼屁股。」
只穿有小肚兜和褻褲的妙思迷迷糊糊支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東張西望。
下一霎那,她低頭看向自身的衣著,瞬間抱胸,「唰」的一下小臉蛋紅透。
歐陽戎還沒來得及開口,柜子門「砰」的一聲緊緊關閉。
「歐陽良翰!你最下流無恥,沒有之一!」
歐陽戎撇嘴:「誰知道你睡覺喜歡光著。」
「伱才光著!本仙姑沒有!」
「沒錯,你也說沒有了,那不是沒看到什麼嗎,又不算走光,大驚小怪的,況且,就算不小心撞到,也是我吃虧,畢竟我四捨五入才十八,你高低一百八……」
「你還說!」
少頃,衣櫃裡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過後,櫃門終於再次打開。
可沒等人看清楚裡面,衣櫃內黑暗中就飛出一枚金色缽盂,直撲某人門面。
歐陽戎手掌擋在俊朗臉龐前,穩穩接住了高空擲物偷襲的金色缽盂,似是早有料到。
妙思板臉抱胸,氣鼓鼓的看著他。
歐陽戎問:「聽說你把小師妹家養的鵝的毛全給拔光了,還給它們亂取外號,其中不乏我的名字。」
妙思高傲抱胸,道冠小腦袋左右張望,不想說話。
歐陽戎想了想,又凝眉問道:
「這幾日,司天監的人反覆去黃萱舊宅廢墟,調查線索,昨日還有人去找同是住在星子坊的本州司馬元懷民,找他討要了一副墨寶,此事你怎麼看。」
妙思還是鼓腮,哼哼唧唧的不說話。
「喏。」歐陽戎把她眼睛一直亂瞄的翰雷墨錠,遞到了其身旁,他點點頭,給了個台階:
「女仙大人請用早膳,嗯,大人有大量。」
「不要,本仙姑是小人。」
「嗯,確實個頭挺小。」他點頭認可。
「歐陽良翰,你再說一遍!」
妙思大聲,氣鼓鼓瞪眼。
歐陽戎眨巴眼睛:「但個頭雖小,卻氣量很大,肚子裡能撐一船的墨錠,你說不是不是?」
妙思歪頭,眯眼打量他臉色,考察了好一會兒,才稍微氣消。
她一臉嫌棄,推了好幾下,最後,才勉為其難的抱住他硬要塞來的翰雷墨錠。
「哼,下次得兩根,早上一根不夠吃,根本不夠吃,還是謝丫頭大方,下次不拔她家鵝的呆毛了。」
儒服小女冠小辮子差點翹上天去,無比臭屁道。
歐陽戎嘴角微微扯了下。
「這麼看,司天監的人還在找你的文氣呢,說起來,那個姓元的司馬,確實文氣深藏,若不是有你這個藏得更深的,本仙姑差點還以為他就是江州才氣最盛者。」
妙思如數家珍道:
「那日在黃萱舊家的院子裡,你一詩一紅葉、一步殺一人,本仙姑也不得不承認,確實太像天上謫仙人了,這般詩劍雙絕,不怪他們懷疑這懷疑那的,那元司馬也算是無辜牽扯。」
歐陽戎凝眉問道:
「所以,現在潯陽城內,應該沒有涉及我文氣的墨寶了吧?我送小師妹的油紙傘已經被你幫忙銷毀了、還有那日的紅葉也都用完了……你幫忙查漏補缺下。」
妙思小腦袋點了點:
「沒了是沒了,一乾二淨,但是歐陽良翰,你得小心點,你胸有丘壑,不僅容易鳴不平,還詩氣才氣太盛,指不定哪天又忍不住詩意大發,拽文落筆,留了證據,被人當場抓獲哼哼。」
「不會的,我不是你,我嘴嚴。」
「這可不一定,這和嘴嚴不嚴無關,哼哼,你這種小年輕跟班,本仙姑見多了。」
歐陽戎指了指他嚴肅的臉龐:「這麼俊也能見多了?不愧是女仙大人。」
「呸,不要臉!」
妙思啐了一口,她食指點著下巴,歪頭想了想,說:
「你嘴巴嚴實,一直不漏文氣也沒有用,現在也就是你名聲不涉及詩詞之才,加上欠錢臉仙子被你哄的團團轉,否則那些司天監練氣士已經像找那個元司馬一樣找你了。
「不過你得做好準備,萬一兜兜轉轉,落你身上,欠錢臉仙子她們主動找你要墨寶,你怎麼應付?總不能說一點詩詞歌賦都不會作吧,亂作一首打油詩只要押韻,也會漏文氣的。」
歐陽戎嘆氣道:「我就是擔心這個。雖然薇睞會越女劍法的事情剛解釋完,但是保不准容真哪天又找我討要墨寶,和她現在這種關係,反而不好拒絕,但凡有片刻遲疑,都容易引起懷疑。」
停頓了下,他臉色認真的問:「你之前不是說,有辦法幫我掩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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