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兩位寒士(2/2)
「中午吃飯時,聽懷民兄說林靈台是在這裡,下午正好有空,準備找懷民兄賞琴喝茶,正好路過,想著你可能還在黃萱家舊院那邊查案,特地前來看看,聽到了這邊動靜,進來瞧了一眼,沒想到林靈台郎也在。」
林誠笑問:
「歐陽長史剛剛被罵了,難道不站出來管管?哪怕講兩句也好。」
「管什麼?講什麼?他人只是有怨氣,難道還不允許人家嘴裡罵咧,私下言論都要管的話……沒什麼必要。」
歐陽戎淡淡搖頭。
「歐陽長史真是海量。」
林誠看了看他,還有懷裡的琴盒,直接問:
「黃萱刺傷你之事,歐陽長史怎麼看。」
歐陽戎搖頭:「不怎麼看。」
「歐陽長史心善愛民,對方卻恩將仇報,難道不會寒心?」
歐陽戎想了想,問:
「難道因為寒心,就不再行善了嗎,那這份善心也就那樣了。也就是企圖別人回報罷了,建議以後還是明碼標價的行善,好過眼神暗示心照不宣的道德綁架。」
「有道理。」
林誠點頭:
「對了,此宅,就是當初裴十三娘要送給黃萱家的吧,結果後來她們沒接?」
歐陽戎點頭:「應該是。」
林誠又笑說:
「這麼看,歐陽長史和元司馬很熟。」
「他和冬梅蠻熟的,我……和他不太熟。」歐陽戎板臉。
「冬梅?」林誠一愣,從懷中掏出一副畫卷,瞥了眼,他嘴角抽搐:
「一匹棗……紅大馬?」
歐陽戎點頭:「正是愛駒。」
「你倆……關係蠻特別的。」林誠感慨,又問道:
「那歐陽長史可知,像這種從京官貶成一州司馬的官員,一般地方官員都不會跟他們有過多交往,因為這類貶官一定都是犯了不小事的,如果交往了,又被人抓到把柄,有可能會被罷職。
「所以,歐陽長史前途光明,為何以身涉險,反覆前來找他賞琴……」
歐陽戎好奇反問:
「林靈台郎是不是忘了,在下也是從京官貶下來的。」
他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
「而且懷民兄犯的事可能還沒有我大。應該是他小心點才對。」
林誠微怔,啞然失笑:
「好,看來,鄙人也要離歐陽長史遠點了。」
「林靈台郎說笑了。」
「確實玩笑話,歐陽長史的經歷可謂是咱們大周朝一段傳奇,那一年的進士科,到現在為止,應該還沒有比歐陽長史更出名的英傑吧。
「說起來,歐陽長史的官職也算是這一科最高的了,好像僅有一位同年同是五品,而且不過是個京城閒官,哪裡有歐陽長史這樣的實權官員風光。」
「是嗎,沒太注意,林靈台郎倒是知道的挺多。」
「不瞞長史說,司天監有一份你的卷宗資料。」林誠輕聲道:「其實鄙人很艷羨歐陽長史。」
「為何艷羨。」
「說起來,鄙人也算是寒門出身,咱們這些寒士,想往上爬是真的難啊,鄙人就沒有歐陽長史這麼好的運氣。」
「不喜歡爬這個詞。」
歐陽戎搖頭:「而且在下聽人說,夏官靈台郎可不是一個普通官職,在司天監內前途無量,林兄還是謙虛了。」
「不一樣的。」
林誠搖搖頭:「我們這些司天監的人,再怎麼升也就是個內廷官,專門伺候聖人,哪裡有歐陽長史這樣,仕途光明,退可當封疆大吏,進可是封王拜相……
「說不得四十歲前就能進政事堂,穿朱戴紫,成為滿朝皆知的年輕相公,死後輕而易舉就能葬在至於王侯將相才能下葬的北邙山。」
林誠扳著手指頭,仔細數了數:
「錄進士科、娶五姓女、死葬北邙。大周男兒夢寐以求的三件事,歐陽長史已經算完成兩項了。」
「是嗎?」
歐陽戎面露思索,片刻後,一本正經問:「能不能再多來點,三個好像不夠。」
「……」
林誠搖了搖頭,他目光下移,指了指歐陽戎懷裡的琴盒:
「聽元司馬提過,歐陽長史經常攜帶琴盒來找他,閣下愛琴,能否一觀?」
歐陽戎沒有說話嗎,面色自若的打開了懷中琴盒。
林誠瞅了眼。
只見盒內靜靜躺著一把平平無奇的古樸長琴。
林誠彎指勾弦,試了下琴聲,感嘆:「好琴。」
當然是好琴,某位梅花妝小公主的。
歐陽戎笑了下,收起琴盒,重新抱懷,他壓低氈帽,隨口問林誠:
「林靈台郎何時回京?」
林誠不答,突然道:「歐陽長史可知,容女史很重視你?」
「什麼意思?」
「上書幫你說情延期,這是一個很大的人情。」
「為何。」
「因為最希望東林大佛快點修成的人,除了陛下外,應該就是容真了,對她而言,時間越早越好,可是現在卻為配合歐陽長史,幫忙上書延期……這件事,司天監里知道的人都很意外。」
歐陽戎看了眼林誠,又垂目道:
「是嗎,她從來沒和我說過這點,大佛的事她也不怎麼聊,讓我看著來。」
林誠悠悠道:
「所以鄙人很好奇,歐陽長史是怎麼說服容女史幫忙的。」
歐陽戎微微挑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