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秦亡始於此(2/2)
黃萱瞥了下歐陽戎神情專注、低頭打量的臉龐,小聲問道:「檀郎哥哥是看清楚了嗎?」
「沒,不管是秦什麼,回去再說。」
黃萱也笑著說:「嗯,我也沒看出有啥蹊蹺————但是,檀郎哥哥,在靈眸視角中,此物的金光很耀眼。」
歐陽戎絲毫沒有懷疑她,重重點了下頭:「我相信小萱,此物還有待探究,先不急。」
這時,他注意到面前的小萱好像在默默揉著腰部某個位置,似乎是剛剛被他用力握過的地方。
歐陽戎有些不好意思,誤以為小萱是被他揉疼了,此刻也不敢去提此事,視線回到了古鏡上。
嘴裡卻認真語氣的說了句:「小萱辛苦了,這趟真是有勞你了。」
「檀郎哥哥這是什麼話,不要這麼客氣。」
黃萱眸子低了低:「能幫到檀郎哥哥,也很開心。」
她又指了指一直在吸引歐陽戎大部分注意力的古鏡,問道:「檀郎哥哥,此物可有什麼蹊蹺?」
歐陽戎卻反手收起了古樸銅鏡,朝黃萱道:「我們先出去再說,此地不宜久留————等我下,小萱休息休息。」
說著,他便走去周圍畫壁,將火把收了起來。
黃萱下意識跟上他,不禁問:「檀郎哥哥,咱們這就走嗎,不進去再探探嗎。」
她又問:「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急事倒沒有。」
歐陽戎看了眼漆黑之門,又問:「小萱,你確定裡面還有幾團類似的光源?」
「嗯。」
黃萱篤定道:「我不會看錯,只是它們有些遠,我剛剛又去找那血滴聲源,浪費了些時間————阿兄,容我休息一下,再進去找東西。
「小萱,別進去了,你體力撐不住的。」
歐陽戎輕聲道:「剛剛你在門內已經力歇,不能再硬闖。」
黃萱愣了愣,安靜了會兒,跟著已經轉身走向門口的歐陽戎,路上,輕聲問:「阿兄是怎麼知道的。」
走在前面的歐陽戎沉默了會兒,回過身子,在妙思、黃萱有些意外的臉色下,抬起手,揉了揉黃萱的腦袋。
「剛剛在門邊撞上,小萱已經體力不支了,我能感覺得到,小萱說自己在裡面走了很久,我也等了很久,雖然等的煎熬,但是我知道,小萱在裡面走的更煎熬,只能看見大致的光源,實際還是兩眼一抹黑,最關鍵的是,還要忍受黑暗中的幽閉恐懼情緒————」
黃萱臉色怔怔的看著摸她頭的青年。
青年臉龐木訥,眼神卻出奇的明亮:「而且花了這麼長時間,小萱只取出了鏡子和手帕出來,若不是小萱的身體實在挺不住了,小萱不會只帶這麼點東西,肯定是體力不支的,雖然我並不確定,小萱使用天真靈眸需要消耗些什麼,但肯定沒那麼輕鬆,有時候,天賦不是恩賜,而是負擔,天真靈眸更是如此。」
「檀、檀郎哥哥————」黃萱語氣有些打顫。
歐陽戎擺擺手,打斷了她:「好啦,今夜結束了,咱們一起回去,下個月再來,小萱好好休息下,恢復恢復精力,今夜乾的漂亮。」
黃萱小聲道:「確實有些消耗靈氣和體力,不過我恢復的快————」
她還想再勸,卻發現歐陽戎臉色堅毅,不容她勸說,黃萱只好換了個話題,轉而繼續說道:「其實剛進去的時候,沒多少害怕,但是這門內有陣法在,明明瞧著不遠的光團,走過去的路程兜兜轉轉,很是麻煩————所以走到後半段,確實是有些擔心害怕在的,不過,一想到檀郎哥哥你和女仙大人都在門口,而且還有白鱘的光團在原地不動,我每次回頭都能瞧見,倒也沒多少害怕了————」
頓了頓,似是想起什麼,外人面前的冷清小道姑朝前方認真傾聽的青年,募然一笑:「剛剛在門口撞到檀郎哥哥,雖然有些疼,但是心裡卻很踏實,不過,我還是要說,檀郎哥哥下次一定要冷靜,不能亂進,當然,我也有不對的地方,走進去太快,有些莽撞,低估了此門,惹的檀郎哥哥在外面擔心————差點害了檀郎哥哥。」
「不。」歐陽戎臉色有些慚愧之色,輕聲道:「說到底,還是我能力欠缺,才需要你冒險進去,這是不得已中的不得已。」
黃萱忍不住要糾正他:「檀郎哥哥,你————」
歐陽戎想通了什麼,忽而笑了笑:「好啦,咱們都別矯情了,跟我走,咱們先出去再說,此地不宜久留。」
「嗯,好。」
拂曉,天還未明。
紅塵客棧頂樓,最靠角落的一間房內,木訥青年獨坐在書桌前,兩手忙碌著。
一面折角方形的鏡子,靜靜的躺在桌面上,背面朝上,被一雙手掌用手帕沾水反覆擦拭著。
是歸來的歐陽戎,和從盧長庚墓中帶回來的折角方鏡。
歐陽戎和黃萱離開盧長庚的墳墓後,乘著小舟原路回到了桃源鎮,將白鱘重新留在了盧長庚的墳墓附近,潛伏起來。
和大白離別之際,女仙大人還蠻捨不得的,分別是那叫個一步三回頭。
眾人在紅塵客棧本來是租有兩間客房的,一間之前是給秀髮住的,不過這一趟往返,秀髮沒有過來,回東林寺了,便多出一間客房來,專門留給歐陽戎。
眼下,方家姐妹們留在了下午那件院子裡,在那兒歇息,正好,將紅塵客棧的這兩間房,交給了歐陽戎和黃萱分別居住。
半夜三更回到客棧後,歐陽戎讓黃萱先去洗漱休息,他則是一人持鏡,回到了隔壁客房,研究起了新獲得的古鏡。
客房內安安靜靜,床被整齊碼放,等待著書桌前的青年入榻,不過此刻,他明顯沉迷於手中的鏡子。
妙思不在客房內,是去了隔壁黃萱的屋子裡,在小道姑的閨榻上睡覺,小娘和小墨精感情深厚,許久不見,話多的很,說不得此刻還在簾帳後面說悄悄話呢。
歐陽戎難得獲得如此清靜,心裡其實巴不得如此,眼下,倒是能專心致志的做正事了,少去了妙思的囔囔打擾。
眼下,桌面上倒扣著的折角方鏡,背後銅面乾淨了不少,正在被歐陽戎仔細的擦拭著。
他手邊擺放一盆水,沾濕的手帕緩緩摩擦著折角方鏡背面的銅鏽。
銅鏽漸漸褪去,露出了最底下的刻字。
某一刻,歐陽戎終於看清楚了些什麼,他將手帕丟到一旁,一把拖來桌上的燈盞,讓跳動的火光儘量落在折角方鏡的背面。
在澄黃燈火下,除了「秦」字外的四個小篆字跡也顯現了出來。
歐陽戎眯著眼睛凝視字體,輕聲念了出來:「秦————亡始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