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老先生,我不收徒(2/2)
孫老道不耐煩擺擺手,直言道:「你家那老人沒救了,等死吧,得了消渴病還不等死,想等啥呢?」
歐陽戎聞言倒是沒生氣,反正都是編的話術,與他無關,他只是幫諶佳欣問。
此刻,他也耐性子,追問道:「有這麼嚴重,當真是絕症了?」
「廢話!」
孫老道瞪眼道:「你這親朋若不是老人,是中年人或年輕人,得了消渴病,老道我倒是能有幾道小小偏方,幫忙延緩,能否根治看運氣,可你倒好,一開口就是七旬老人,還是得了這絕症消渴病,這不是茅廁里點燈找屎那是什麼?古往今來,就沒聽說有人能治好的。」
歐陽戎有些啞然。
孫老道越說越不說:「話說,你小子是不是來找茬了,道爺我是有些醫術沒錯,但也不是神仙,什麼絕症都往道爺這裡塞,擱著玩道爺呢?」
歐陽戎咳嗽了聲,依舊反覆確認道:「老先生是說,此症確實沒救了?」
似是愈發覺得解釋來解釋去,面子上掛不去,偏偏門外這臭小子還反覆的問,孫老道沒有正面回答,直接沒好氣的嗆了一句:「就算治好了,有屁用啊,都已經年過七旬,還想活多大?再說百年不成?
只要不是鍊氣士,這年齡,凡人過幾年都得死,別瞎折騰了,老實等著吧。」
歐陽戎緩緩點頭,記下了這些措辭,準備回去回復諶佳欣。
當然,這些都是老道人說的,與他無關,只是帶話,雖然這些話確實有些不好聽就是了————甚至歐陽戎都覺得,按住諶佳欣和她阿翁的爺孫女情,她若是聽到後,不顧一起衝進來砍了孫老道的心都有了。
不過這就與歐陽戎無關了。
孫老道語氣不爽,繼續道:「這種消渴病,很是少見,你這位年邁親人倒也倒霉,不過,這消渴病症一般屬於富貴病,發病基礎除了先天稟賦不足外,還有重要一條,飲食失節。也就是說,是家中太富裕了,吃喝不愁,才飲食不當,比如過於喜歡甜食,如此下去,日積月累,才有了如此症狀,呵,有錢人嗎,倒也不值得同情,算是半個活該。」
老道人倒是絲毫不顧及面前的歐陽戎,可謂是一點口德不積,直言直語起來。
連「外人」歐陽戎聽了,都微微皺眉起來。
這些話,肯定是不能原封不動帶給諶佳欣的,否則歐陽戎都要被憤怒的劍服小娘給遷怒。
此刻,歐陽戎在腦海里默默刪除了,置若罔聞,假裝沒有聽到。
孫老道卻誤以為,他是還有些不信,還心存幻想,冷笑一聲:「呵呵,道爺我沒猜錯的話,你這年輕親人,是不是還有些尿甜?當然,這個症狀一般人是發現不了的,除非像道爺我這樣經驗豐富。」
歐陽戎忍不住問道:「老先生嘗過?」
「————?
」
孫老道頓時噎住,瞪眼罵道:「嘗你娘,此症狀在古籍上有過記載,道爺當初也遇到過一位得此病的病患,此病也算是稀奇了,道爺好奇,曾用小動物試過,確實如古籍所說,誠不欺人。」
不知為何,歐陽戎越聽越覺得此症有些熟悉。
此前諶佳欣說起時,他還沒怎麼注意到,直到此刻,孫老道隨口提到,這消渴病患者的尿液很甜,他才後知後覺,有些反應過來。
多飲多尿多食,還消瘦疲乏,外加尿甜————這,這不就是糖尿病腎病嗎?
好傢夥,原來他們嘴裡的消渴病是指這個啊,是這個時代的人對糖尿病的稱呼嗎————
歐陽戎此前聽到消渴病時,都還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什麼沒聽過的疑難雜症————畢竟歐陽戎以前對醫療方面的事接觸的少,只會一些基礎知識,不算專業。
可若是換成了這個病名,他可就太熟悉了。
此時,黑色水簾門內,嘮嘮叨叨了好一會兒後,老道人發現,門外的送飯青年有些安靜下來,沒啥聲音傳入,也不知道這臭小子是在想些什麼,有沒有認真在聽,當然,這臭小子若是在悲傷哀愁,他倒是樂得見到,能心情愉悅好一會兒。
「你小子怎麼不說話?傻愣著幹嘛。」
「沒,沒事,還是老先生見識多,小子受教了。」
孫老道樂呵呵道:「沒事,若是傷心,就放聲哭吧,呵呵。」
低頭思索的歐陽戎,抬頭看了眼面前的黑色水簾門,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了句:「是有點,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都是天意,強求不得。」
孫老道擺擺手,有些不滿:「你可千萬別這麼想,別想這麼開,哭吧哭吧,絕症呢,只能等死了。」
歐陽戎聞言,像是被觸發了什麼似的,嘴中呢喃:「不不,不算絕症,這可不是什麼絕對的絕症————還犯不著,怎麼會是絕症呢————」
門內的孫老道,直接聽樂了。
雖然他真不知道,歐陽戎是哪位親人得了此病,但是不妨礙他看歐陽戎不順眼,連帶著此刻幸災樂禍。
只道是歐陽戎陷入了大多數病患親屬那種心存幻想的癔症狀態。
見多了的老道人,微微眯眼,嘴裡笑呵呵的說:「嗯嗯,沒錯,就是這種不拋棄不放棄的信念,絕症嘛,不怕的,能治好,總能找到治它的神醫的。」
他皮笑肉不笑的請求道:「這樣吧,找到了能治此病的神醫後,麻煩也給道爺我引薦下,儒生們不是愛說什麼三人行必有吾師嘛,這道理太對了,道爺我也要向他學習學習,乾脆給他磕倆個頭,拜師學藝下吧,畢竟是道爺我學藝不精,還得找這名師,再學再煉下啊。」
孫老道語氣說不出的感慨。
歐陽戎像是沒聽到他話語中藏著的挪笑,此刻他回過神來,望著前面牢門,抬手撓了撓頭,嘴裡呢喃道:「呃,磕頭拜師學藝————到時候再看吧,這怎麼好意思呢————」
門邊的木訥青年,語氣還有些小羞澀,頓了頓,他嘴裡好像還嘀咕一句「不收徒」什麼的。
也不知道是些什麼奇怪意思。
牢門內的孫老道:???
你小子在臭屁什麼呢,到底有什麼好驕傲的。
老道人滿頭黑線,嘴角狠狠抽搐了下。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小子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他語氣狐疑問。
歐陽戎收回眼神,握拳捂嘴,咳嗽了聲。
然後他像是無事發生一樣,回應了句:「沒事了,老先生,只是隨口問問,您說的對,年紀都那麼大了,不必強求了,順其自然吧。」
孫老道的嘴巴,是一如既往的損:「哼,真希望你別這麼想,千萬不要如此樂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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