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深夜相擁(2/2)
若是例外,他就不會拋下所有,走這一趟雲夢澤之旅了。
與此同時,懷抱中的抽泣少女也感覺肩頭一陣如同午後沙灘的沙子包裹般的溫暖,被身前青年的一雙大手完全裹住,好像一點縫隙也沒留。
歐陽戎的這道舉措,讓周圍不時閃過的雷霆都寂靜了片刻,在二人腦海的感知中。
周圍氣氛安靜,阿青宛若是被雨淋濕的小貓,在被餵奶之際,小腦袋受到了來自手掌的輕柔撫摸。
其實這個姿勢,若此刻有外人在場,側目看來,很像是歐陽戎主動伸出了兩手,抱住了她..—
但是歐陽戎心裡是不願往這方面想的,或者不願意承認此舉。
他是來自兄長的真切關心,不摻什麼雜亂七八糟的東西。
歐陽戎低聲道:
「不哭,阿兄在。」
阿青沒說話,只是理頭。
少頃,顫抖肩膀微微緩了些。
歐陽戎只覺得愈發愧疚。
阿青原來會怕下雨天打雷—這件事,他以前一直未察覺到,阿青也從未和他說過。
與此同時,歐陽戎還想到了一件事,隱隱可能和她怕打雷下雨有關。
是當初歐陽戎在龍城醒來,遇到阿青、阿山一家之前的事情。
他在龍城甦醒的那一夜,龍城發了大水,他身處地宮,都能看到外面電閃雷鳴,甚至在「不知大師」的誤導下,誤以為外面是什麼體型龐大的咆哮惡獸。
後來才知道是爆雨天衝垮一切的大洪水。
或者說,在當時龍城窮人家的眼中,這暴雨洪水與佛經中的地獄惡獸沒什麼兩樣。
都是讓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而阿青一家,就是如此。
這場暴雨中的大洪水,沖毀了阿青阿山的家宅。
也帶走了兄妹二人的親生父親,只剩下柳母一人苦苦支撐。
後來還是燕六郎看在柳阿山跳水救過明府、還重病臥床奄奄一息的份上,才破例管閒事的在東林寺也安排了一間善舍,暫時容納了阿青、阿山一家。
這才有了後面歐陽戎與阿青一家的認識和焦急。
那場暴雨中的大洪水,可以說是改變了他們兩方人的命運。
有拯救者,也有被拯救者。
一切都是因為那場暴雨洪水開始的,它就是施暴者。
有因果定數藏在其中。
後天的遭遇也塑造了少女的性格。
甚至換句大白話說,阿青之所以這麼乖巧懂事,早早自立,不僅能反過來照顧人,還溫柔好說話。
某種意義上,就是暴雨洪水等後天的危險環境因素造成的。
這樣明明天賦資質超絕的一位清秀少女,變得敏感缺愛,身處任何環境,都下意識的想要觀察周圍「同一間屋子」的人,觀察對方的情緒動靜這是從小到大,潛意識裡都對周圍環境感到不安全的心神的體現。
因為一直以來身處的環境不安全,一個人才會格外關注周圍環境發出的各種信號,才會如此敏感。
這突然而來的暴雨雷霆還有噩夢,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也只有這樣環境塑造出的少女,才會如此溫柔懂事。
歐陽戎低下些頭。
心頭湧出一些難言的心疼感,曾經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大多數人都是如此,只是有的人能走出來,有的人走一輩子,都在徘徊其中。
也難怪阿青會如此害怕大夜的暴雨打雷他早就該洞察到的,不該留下她一人在家中孤睡的—·
某人心中的愧疚之情愈發的濃郁。
此時此刻,歐陽戎一邊聽著門窗外那些形似當初那場暴雨洪水的雷霆聲。
一邊微微垂首,下巴擱在阿青圓潤小肩膀上,情緒上有些默然。
身處他鄉的兄妹二人,就這麼站在光線漆黑的浴桶邊,默默抱著,都很安靜。
或者說,是在享受著這片刻的安靜,還有對方難得的懷抱。
而歐陽戎赤著的肩膀還濕漉漉的,掛著水滴,沿著矯健的肌肉曲線,往下流淌,打濕了二人間格擋的衣物,還有阿青的睡袍。
只是黑暗中的二人,都沒有主動提這些旁支末節。
阿青正好是把歐陽戎的一件灰袍當作了睡裙,灰袍寬大,還十分單薄。
此刻被洗澡水打濕後,睡裙緊貼著渾圓大腿的皮膚,她又用力捲縮在歐陽戎的懷中,令後者不禁感受到了和她接觸處的肌膚溫度,有些暖暖柔柔的—
「阿·阿兄—你怎麼才回來呀—」
阿青結結巴巴的聲音傳進耳朵。
是往日她從不會去說的「不懂事言論」,少女當然知道阿兄要上值,有正事要辦,不可能天天守著他,她以前也從未不懂事的提過,除了今夜此刻」
歐陽戎安靜了下,兩臂抱緊了她消瘦小身板,沒有責備,反而是語氣出奇的溫柔,像是太陽下曬了許久的天鵝絨,讓阿青暖和的忍不住伸個懶腰翻個身。
他低聲說:
「怪阿兄,阿兄下次不會了,打雷下雨,就守在你床頭。」
「阿兄」
歐陽戎聽到懷中阿青突然語調拉長的喊了一聲後,沒再有下文和動靜。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鼻音:
「嗯?」
阿青帶著點哭腔:
「阿青還以為阿兄不回來了——」
歐陽戎捏了捏她肩膀,似是有些無奈:
「傻阿妹,不是說了,阿兄寅正前就回來。」
「可——可我醒了好幾次,房間黑黑的,榻上空空的,旁邊枕頭冷冷的,沒有阿兄的暖和—後半夜還打了雷,我做了個噩夢,中途醒了又睡,睡了又做——」
歐陽戎很久沒哄人了,此刻卻耐著性子,樓著少女,斷斷續續的開口,安慰解釋:
「不怕不怕,雷是不會傷害善良的阿青的,嗯,噩夢的話,都是相反的,其實是好事.
懷中的阿青,似是小臉稍稍脫離了他的胸口,在黑暗中仰起小臉,看著他的臉龐,一直傾聽著,沒有說話。
歐陽戎全程都沒有問她做的是什麼噩夢。
少頃,他突然勾指,劃了下她鼻子,笑說:
「小鼻涕蟲。」
阿青反應了過來,低頭擦了擦,然後乾脆放棄了,她羞的把小臉重新埋進身前兄長寬厚溫暖似是能容納她一切的胸膛。
哭成的鼻涕好像也不小心抹在了他胸膛上面。
阿青羞紅了小臉蛋,結巴說了句:「沒沒有了。」
歐陽戎伸手揉了揉她已經發燙的軟軟耳珠,點點頭說:
「確實已經抹乾淨了。」
阿青碘支吾,後面乾脆不敢做聲了,埋頭抱緊身前人,有些怕被阿兄接著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