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大惡之首!(1/2)
數千里浪腳拍長空,一望里潮頭奔萬馬。連山倒峽,噴雪轟雷,悠然樹頂戲魚龍,慘矣城頭游蟹鱉。民居蕩漾,蕭蕭四野盡無煙;蜃氣重迷,隱隱八方渾沒地。
——明·李漁·檮杌閒評
陳府大宅
陳寒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院子當中,他望向眼前的園林回院,假山花草,漢白玉的台階,撐住亭落的幾十根雕梁大柱,富麗堂皇,奢華無比。
陳家在整個浙江,有兩千多家宅院,上萬畝良田,商鋪不計其數,可這麼大的家業,在現在的陳寒眼裡,卻化作了無間地獄的油鍋剮台,那些明晃晃的血盆大口,等著他的骨頭下鍋。
陳寒慘笑一聲,沒理會見禮的丫鬟,敲響父親陳天放的房門。
「爹。」
「進來~」
陳天放的嗓子好了些,陳寒進門,自己的父親老態龍鍾地坐在椅子上,穿著神皇帝御賜的三品朱紅袍帶,他端著油燈,手裡捧著一卷書。正費力地讀著。
「爹。」
陳寒真切地叫了一聲。
「啊,你來的正好。」陳天放揉了揉眼睛,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他一指書台:「你去找一找,這本《傳習錄》的下卷在哪,手下人不中用,我記得是在中間,還是……哪來著?」
陳寒不再多說話,而是立馬跑到書桌前頭,去找那本傳習錄。
「爹,您要的是不是這個。」
陳寒端著一部大部頭,遞到陳天放手邊。
「啊,對,沒錯。」陳天放把書拿到手裡,盯著書本沖自己兒子擺手:「你坐你坐。」
陳寒笑了笑,他少年時,也常坐在一旁,看父親讀書,一坐便是一兩個時辰。如今想起過往種種,真是不勝唏噓。
陳天放讀了良久,突然慨嘆道:「心之本體原自不動。心之本體即是性,性即是理,性元不動,理元不動。陽明先生的學問,真是具參造化啊。」
陳寒無意間,突然見到茶案上的一個紙包,便隨口問道:「爹,這紙包怎麼回事,是不是丫鬟放錯地方了。」
「哦,那個,那是昨天晚上送來的。」陳天放依舊盯著傳習錄,頭也不抬:「是幾任漕運總督搜羅來的,你哄抬糧價逼民造反,還有春兒家裡和海盜反天刀的那些子事,嘖,還有那天錢貴去三寶寺,你往井裡扔的信……遠的近的加在一塊,得有這麼厚。」他比劃著名:「這麼厚。」
陳寒如墜冰窟,他一個激靈,面向陳天放瞠目結舌:「爹,您,孩兒,這。」
他看向紙包:「這漕運衙門公署的東西,怎麼會在您手裡?」
「漕運衙門公署的東西,當然在公署,朱昌運隨程攜帶的書文,當然在他身上,只是抄錄一份,送到我這來,也不是什麼難事。還有,你以為錢貴會聽你的?他只聽我的。」
陳天放翻了一篇,如是道。
陳寒也不是笨人,他苦笑一聲,低下頭:「原來爹什麼都知道,兒子還自以為瞞過了爹,兒子真是不中用。」
「是啊,四十幾歲的人了,做事大手大腳,目中無人,我那個姑爺也是,做了那麼多虧心的買賣,連個斬草除根都不利落,還叫奉化的知州海寧抓住了一個舌頭,要是這人被扭送到了京城,你妹妹一家子全都得掉腦袋,吃了這麼大個教訓,以後你們得長進。」
陳寒撲通跪倒在地,哭泣道:「恐怕兒子以後沒有長進的機會了。是兒子糊塗,兒子投信叫它鬧一鬧,好給弟弟報仇雪恨,卻沒想到真讓龍虎山降服了它,它吃了敗仗,那班人一定磨拳擦掌,要咱們陳家柯家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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