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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連根拔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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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有人找你尋仇是很稀罕地事?腦魂蟲應當是煉成了,至於諾然……」

頓了頓,陳天放才說到:「放心吧,他有得救,當務之急是逃出去,找到覆海大聖,再做計較。」

竹樓外。

寶祥泰連片的瓦巷園子被黑火席捲。沖天的火光已經引起了府衙的注意,大批衛所官兵正在趕來。

雙方斗至濃時難以收手。木房容易點燃,竹樓此刻已經化作了一片火海。

查小刀腳下是一團焦糊糊的黑炭,任憑誰也看不出原本的形狀,更別談能救活了。

驀地,一隻粉色肉丸從焦炭里跳了起來,要往火里逃竄,被查小刀一把攥住!

此刻的查小刀,身上各處傷口血跡斑斑,肩膀少了一大塊肉,且胎光魂受損,原本就陷入似狂非狂中的他,神色看上去更加兇殘,居然想也不想,就把這隻粉色肉球吞進了肚子。

這還嫌不過癮,他又取出一隻豬蹄啃食起來,連豬骨頭都嚼碎咽了,一邊吃,查小刀一邊闖進竹樓,沒一會就發現了地道的痕跡,毫不遲疑地追了進去。

「唔,爹,要麼咱歇歇。」

陳寒兩條腿不住地打擺子。這條地道挖通後就沒有人走過,空氣稀薄,道路崎嶇,加上強大的心理壓力,讓養尊處優的陳寒有些吃不住了。

「歇?想死就歇!」

陳天放叱罵出聲,他八十多歲的人反倒是沒什麼大礙,甚至比起平常佝僂的模樣,顯得精神煥發得多。

陳寒只覺得眼前全是虛影,幾乎站不住腳,再見自己的姐姐陳春,卻沒什麼大礙,反而滿面紅光,更是窘迫得說不出話。

「不然就吃了它。」

陳天放拿出一隻粉紅肉丸來。

「你姐姐吃了肉丸,才好端端站在這兒。」

陳寒臉色數變:「那爹您……」

「我當然是吃過了,不然哪裡能撐到現在!」

陳寒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地道里的空氣有些發燙,他一咬牙,接過肉丸一口吃了進去。

「好,好。」

陳天放連連點頭:「我的好兒子。當爹沒有騙你,這腦魂蟲,我的確是煉成了。」

陳寒吞下肉丸,的確覺得渾身上下舒泰了許多,才要張嘴說什麼,只感覺心口一疼,火燒的感覺湧向喉嚨,血液從嘴裡狂涌而出。

火把被扔在地上,依舊兀自燃燒著,

陳天放緊緊抱住他:「可眼下,支撐不到我們去見覆海大聖了。」

說罷,他推開陳寒,轉身朝陳春衝去,陳春發出殺豬似的慘叫,轉身逃跑,卻遠沒有陳天放的矯健和狠辣,她像被獅子撲倒的羚羊,刀口自後背透過胸口,一擊斃命。

血污肆意流淌,陳天放死死抿著嘴,合上死不瞑目地陳春的雙眼,兀自搖頭:「兒子沒了可以再生。但機會只有一個,等你們想通關節,就要反過來殺我了。」

他看了一眼後面越發熾烈的灼熱,抓起火把跑開,只留下黑暗中兩具屍體。

查小刀吞了一塊腦魂蟲,神智變得更加稀薄,眼裡的黑色羊角怪獸暴躁地衝撞,他只念著殺掉陳柯一家,旁的都不管不顧,追下地道,他眼力驚人,輕易就發現了地道中兩具屍體,下意識愣了一下。

緊跟著,這兩具屍體先後站了起來,腦魂蟲占據宿主屍身,頭一個便認準了帶有龍種氣息的查小刀。

兩隻腦魂蟲對查小刀虎視眈眈,又有些忌憚的樣子,身上的紫紅色光芒卻沒有半點減退的意思。

「……」

查小刀身上的食物已經所剩無幾,他掏出兩罐子調料來,打開蓋子朝嘴裡倒去,然後走向眼前兩隻腦魂蟲。

地道狹窄,黑色火焰把泥土地道燒得寸寸開裂,腦魂蟲躲無可躲,但是查小刀也沒有退讓的餘地,這場廝殺短暫而慘烈,火焰當中,能見到模糊的人影扭曲在一起,隨著熾烈的火焰舞動,黑暗中只能聽到噗噗地雜亂悶聲。

最終,兩隻粉色肉球衝出火焰逃竄,被查小刀一手一個抓住,陷入黑饕餮中的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把這兩隻魂蟲也吃進肚子。

轟!

驀地,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燥熱的氣流湧進土層,石塊破碎,這截地道就此坍塌,陳天放一老早就在地道里埋下過炸藥。

查小刀只來得及跳出去十來米的距離,就被石塊掩埋在十幾米的地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隻火炬才亮了起來,火光下是一張蒼老而陰森的臉。

「誰能想到,原來朝廷的武官身邊,跟的是一隻龍種。」

石塊中,查小刀伸出一隻手,隨後半個身子掙脫出來,一眼便看到了陳天放。

查小刀身上大小傷口無數,依靠優曇婆羅的加持,才支撐著最後一點體力。手指上的金紅色火焰,代表他已經無力支撐黑饕餮的狀態。

查小刀的眼神也恢復清明,只是神色依舊陰冷,他前後和三隻腦魂蟲激鬥,饕餮又天生被克制,如今的他是強弩之末。

「我奪不了覆海大聖,奪你更好,還能保留人身。」

查小刀沒理會他,而是抓起了泥土朝嘴巴送去。

陳天放一開始有些忌憚,但很快就笑道:「饕餮吃泥巴可換不來法術。」

查小刀沒理他,依舊往嘴裡塞著泥巴,驀地,他喉嚨一鼓,大口大口的嘔吐起來,胃液合著各種各種殘餘的渣滓,以及三個粉色肉球,一同落在地上。

查抓起三顆肉球,一把捏了個粉碎,隨即翻身拔出下半身,架起鴟吻雙刀劈向陳天放的腦袋。

陳天放平日的病痛,未嘗不是偽裝,他勉強避讓過查小刀足以開金裂石的一刀。不再猶豫,把最後一顆肉球吞進肚子,沖查小刀獰笑道:「你現在這副模樣,站穩都是難事,能抵抗得了我陳家的秘術麼?」

查小刀吐了一口泥沙子,沖陳天放豎起雙刀:「你吃屎吧你!」

陳天放面目赤紅,眼下說什麼都是虛的,他一手祭煉腦魂蟲,遠比陳家柯家其他人了解個中用途,殺了兒女雖然無奈,可必有所收穫,他依仗陳氏秘術半生,自信這龍種現在強弩之末的狀態,又有腦魂蟲在,自己定然能奪舍下來。

正作此想法,陳天放內臟卻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一口黑血直接噴了出來。

查小刀怕是有詐,只是往後退了兩步。

然而陳天放的樣子卻不想作偽,他臉上爆起黑色血筋,耳朵溢血。他吞了腦魂蟲,卻不像幾個兒女一樣神采奕奕,反而大口吐血,連帶黑色的臟器碎塊也從嘴裡吐了出來。

「不可能,我分明祭煉成了,我的女婿,兒女們吃了,他們分明都沒有事的。」

查小刀冷冷盯著他,陳天放依舊自言自語,魔怔了似的,他神色狠厲地望向查小刀,剛邁了一步,卻像是踩到什麼髒東西似的,後退了好幾步,神色也驚恐起來。

陳天放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的寢褲上,有個臉色慘白的半大丫頭,抱住他的小腿不撒手。

「鬆開!」

陳天放死命掙脫,這樣的舉動在查小刀看來卻格外古怪,因為他看到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在跳大神似的大吼大叫。

查小刀想起腦魂蟲的信息,心裡明了了幾分,他可能是好死不死趕上了那九十八分之一。

另一邊,陳天放驚恐發覺。自己的另一隻腿上也被古怪的小孩子抱住,還有胳膊上,脖子上,腰上……

這些男孩女孩死死纏繞陳天放,臉上都是一副詭異又漠然的神色,陳天放怎麼甩也是甩不脫,其中容一個貌美麗卻僵硬的小女孩環抱住陳天放的腰,徐徐抬頭,沖他露出一個陰森的笑來。

「你當我會怕麼?」

陳天放抓起脖子上的孩子往地上砸去,自己的七竅止不住流血。

查小刀兩步上前,鴟吻刀刺進陳天放的心口,再翻腕一扭,戳出三指粗細的血洞,才一腳把他踹到牆上。

窒息和死亡的感覺,讓陳天放清醒了些,查小刀又揚起手裡的刀,陳天放見到刀刃反射的寒光,強喊道:「且慢!」

噗嗤!

血光飛濺,查小刀沒有停手,直接斬下了陳天放的頭顱。

可能是力氣用得太大了些,陳天放的腦袋咕嚕咕嚕滾出去幾米遠才終於停下。地道里,只剩下查小刀一個人吭哧吭哧的呼吸聲。

他站起來,去撿陳天放的頭顱,不料這頭顱居然笑出了聲:「好,好,多行不義必自斃,我心服口服。可是姓查的,沒有官府包庇,我們陳家何敢於此?這些年有多少當官的,和我們同流合污,他們的作的孽,一點都不比我們少,巡撫衙門,總督衙門,龍虎山的皂役,宮裡的宦官,哪個敢說自己的屁股乾淨?」

「……」

查小刀沉吟片刻,一挑眉道:「人名?」

陳天放怒目圓睜:「臨安候李復開,蘇州河道衙門蘇建元,龍虎皂役賈金燈,寧波知府吳克洋,舟山知縣鄭淵寧……」

他一口氣說了幾十個名字:「你有能耐。你懲奸除惡。卻獨殺我一個陳家柯家?我陳家才幾萬畝的田,一百家的商鋪,你可知道整個浙江,有多少坐擁十幾萬畝田地的大戶幫襯,才能哄抬糧價?有多少皇親貴胄貪污國帑,巧取豪奪?你有能耐,便都殺了去!都殺了去!」

查小刀聽罷搖頭:「我殺不完的。」

說罷,他一腳踩碎了陳天放的腦袋,隨後便往地道出口走去。

「不過眼下,算他們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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