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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陳不惹柯不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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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醫醫無病,中醫醫欲病,下醫醫已病,這一路上安穩無事,全靠著陳老爺子和手下的弟兄能耐,李某人先行謝過,日後我結了差事,這份功勞絕少不得陳老爺子的。」

「豈敢,豈敢。」

兩人說著話,船員已經把船靠岸,有舉著火把的衙役等候解貨,一個尖利的聲音劃破夜空。

「可是陳躍武,陳老先生的船麼?」

陳躍武沖李閻告聲罪,才朗聲回答:「錢貴老弟!是我。」

「這錢貴是誰?」

李閻問道。

「舟山本地士紳,陳天放老爺子的管家。」頓了頓,陳躍武又說:「咱的貨,就是陳天放收的。」

他面向李閻,意思請他一同下船。

等兩人下了船,一個帶著斗篷,尖嘴猴腮的小個子中年人在碼頭等候,見到陳躍武便是一番熱烈的寒暄。

「我就想嘛,除了躍武老哥哥你,也沒人能在七八月闖遍布豬婆龍的江浙海道啊,貨都帶了?」

陳躍武遞給他一本綠皮帳簿:「齊全,錢貴老弟辛苦。」

錢貴一捏帳簿,抽出幾張大明寶鈔的一角來,這才笑道:「那我就不打擾老哥哥您了。」

說著,他又看向李閻。

「這位,便是在渤海除了五妖的李鎮撫了吧?真是了得啊!」

李閻看著他,只輕輕點頭。

錢貴笑容一凝,咳嗽兩聲才又綻放出笑容來:「我家老爺子仰慕您的威名已久了,這是請帖,明日午時天妃館,請您和陳躍武老哥哥赴宴。」

「有勞。」

李閻受了燙金請帖,錢貴一甩袖子,轉身離開。

這錢貴前腳剛走,李閻就眯了眯眼:「這陳天放是什麼官?」

陳躍武搖頭,笑著說:「天放先生八十餘歲了,神皇帝陛下御賜三品功名袍服,只是沒有實職。」

李閻這才點頭:「既是耄耋之年,您稱他一句老爺子倒還妥當,只是和一個士紳的管家稱兄道弟,犯不上吧?」

陳躍武默然一會兒才苦笑道:「我這個陳,可比不上人家這個陳。大人可還記得,昨日我和大人說道一半,被打斷了的話?」

「一個是不要再招惹豬婆龍,還有一個沒說完。」

「還有一個便是,千萬不要得罪舟山的陳家和柯家。」

李閻笑著低頭按了按手指:「老爺子對我還是不太了解。在膠州我連龍虎山都惹得,我還怕他一個舟山港的土豪劣紳?」

「陳柯兩家並非一般的土豪,在浙江,連天師道都怕他三分,我只說一件事,大人便可曉得了……」

陳躍武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豬婆龍為禍浙江已久,而陳柯兩家,有一樁菜餚三餐不離,那便是豬婆龍肉。」

李閻眨了眨眼:「也許世人無知,豬婆龍肉大補也說不定啊。」

陳躍武急忙搖頭:「陳柯本地勢力龐大,盤根錯節,官場上不知道有多少官吏,受陳柯兩氏的差遣,綠林上有不知道有多少好漢,是陳柯兩家的走狗。而且這兩家人身懷異術,天師道和朝廷,都指望陳柯兩家出力,緩解豬婆龍之之禍。浙江人有民諺:陳不惹,柯不鬥。足見兩家厲害。」

李閻沒有旁的話,只是笑:「要我說啊,沒準這豬婆龍的禍患,就是陳柯兩家人幕後指使,竊國器,邀權貴罷了。」

「鎮撫大人慎言。」

「哈哈,我省得,只要他不來惹我,我絕不會生他的事端。」

李閻沖陳躍武保證:「時候也不早了,老爺子,我先去睡了。」

「鎮撫大人。」

李閻轉身:「又有何事?」

陳躍武面色嚴肅:「我了解天放先生,明日酒宴的陣仗不會小,大人有個心理準備。」

「我省得。」

說罷,李閻轉身進了船廂。只留下陳躍武一個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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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前瞻東海,後仰蘇杭,地處江浙兩省當中,總絡南北海道,是個繁華的大港。

又兼著今天己亥年七月三十,是地藏王菩薩的聖誕,市面上更是商賈雲集。灶火雜戲琳琅滿目,人山人海挨擠不開。

這般繁華的日子,人們交相談論地,卻是舟山的頂尖的大士紳陳天放,今天包了整個天妃館,要請人吃酒宴。還專門從揚州請了戲班子,和評話彈詞大家莫後光來,給幾位客人助興。陪坐的是當地知縣鄭淵寧,龍虎都監賈金燈,普道居士墨成桂等一幹當地的官紳豪富名流清客,動靜不可謂不大。

午時半晌,天妃館的門口已經落滿了轎子。平日裡那些難得一見的達官貴人,明晃晃的金魚玉帶,不經意的談笑雅致,透著逼人的富貴風流。

天妃館裡,宴席孔雀開屏擺開,正中一桌,下排首坐的是陳天放的大公子陳寒,上排首坐著幾人,是這次陳家擺出隆重排場,要宴請的貴客了。

客座擺著三隻。

首座是新放浙江的漕運衙門總督,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副都御史朱昌運。

次座是守備蘇州的南營戎政,臨安侯李復開。

頭一位是六部的堂官,漕運使臣,當今內閣首輔沈一貫的親傳門生。

第二位更不必說,世襲侯爵,蘇州城無人不知的小衙內,為人仗義跋扈,和天放先生是忘年交,只是聽說最近和陳家老二發生了些小衝突…

可唯獨這三座上的人,讓在座的士紳多多少少有些犯嘀咕。

北直隸大寧衛左司鎮撫,五品飛騎尉李閻。

他奉遼東總兵之命護送龍虎旗牌入贛,昨天晚上才到浙江。

飛騎尉……左司鎮撫……

區區五品的武官,名不見經傳。龍虎旗牌倒是如雷貫耳,但人終究是個粗俗的武夫罷了,怎麼受得起這番厚待?

有人面露沉吟,毛躁些的,甚至有輕蔑之色,只是當著諸多名流的面子,當著漕運總督的面子,當著臨安候的面子,沒人會去攪這個不是。

「朱大人,李鎮撫,二位遠道而來,若是招待不周,您可千萬不要見怪。復開叔叔是我家熟客,侄子我便近而不恭了,只談酒菜便是。」

說話這人生有三縷鬍鬚,五十歲上下,樣貌頗為儒雅,又叫人覺得親近。

這便是陳天放的大兒子陳寒,浙江的當地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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