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風雲變幻(1/2)
龍虎山上,天門峰直插雲霄,烏雲密布,墨綠色的林海搖曳,大風聲響如虎嘯。
丹娘環膝而坐,周圍堆著幾摞半人高的刊本故事。烏雲蓋頂,她自山頂眺望,只見山下的道士們如同螞蟻攢動,向八卦布局的宮殿當中匯聚而去。
呼!
山頂劇烈的氣流把無數黃紙皮的話本冊子卷得四處飛舞,那些個才子佳人,神怪圖志乃至閨中密事,統統被撕扯開來,突兀一本畫冊被吹得大開,露出裡頭的墨筆畫來:黑線勾勒出波浪和飛龍,一名身穿盔甲,佩劍端槍的威武將軍在大海間與飛龍廝殺,煞是好看。
只是砰地一聲,那話本畫冊就被風扯成碎片,落入懸崖當中。
龍虎山,玄壇大殿,
「嗣漢天師府」的直匾前銅鐘聲大作,各色衣袍規制的道士紛紛入得正庭當中,臉色肅然。
張天師身穿大紅色御賜麒麟袍,身前硃筆令牌,木劍金鈴,諸多法器陳列。
半晌,他才睜開眼皮,慢吞吞地走到法台前面,撩袍下跪。
錢守仁自北京來,這一路上心事重重,臉色也格外憔悴,他奉聖旨入龍虎山,天師道派出這樣的架勢來迎接,並不過分。
他咽了口唾沫,也不說話,將手中五彩聖旨呈到張義初面前。張義初本來低頭請旨,見錢守仁如此舉動,也不抬頭,只是問:「法官為何不宣旨?」
錢守仁緊張的舔了舔嘴唇:「茲事體大,徒兒不敢宣旨,請師尊,自己讀罷。」
說罷,他別過臉去,不太敢看張義初的樣子。
「……」
張義初也並不難為錢守仁,雙手過頭接過聖旨。也不打開看,雙手一點點自捲軸往中間摸索,好一會兒,張義初才睜開眼。
「陛下要我即刻進京陪王伴駕?要你暫管天師大位?」
錢守仁顫聲道:「正是。」
滿庭的大小道人臉色齊齊一變。
張義初站起來,特意往易羽臉上看了一眼。易羽前幾日被他鞭打的傷還不見好,臉色有些虛浮。但他卻雙目微閉,嘴中念念有詞,似乎什麼都沒聽見似的。
張義初回過頭,又看了一眼雙眼紅腫,說不出是怕是悲的錢守仁。
「哼哼。」
他突然笑出了聲:「有你們兩個在,天師道不會垮。」
錢守仁撲通跪下,也不說話,只是砰砰地扣頭。
「陛下還是心疼我的,但行百里者半九十,我已騎上龍虎背,不可半途而廢。」張義初和顏悅色:「陛下的好意,張老道心領了,只是前些日子我夜觀星辰,算出我大限已至,不日就要飛升霞舉,張老道此生,只怕再見不到陛下了。」
錢守仁臉色數變,張義初話中的意思,貌似不太對味兒。
一名久居北京城的道官上前,深深作揖:「天師乃天下道官魁首,君親師表,世人楷模,須知皇命難違的道理。」
張義初把目光轉到他身上,點點頭:「長春祭酒,我知道你。」
長春臉色不改:「榮幸之至。」
「你說皇命難違,但我要說,天子天子,皇命,抵不過天命。」
長春聽罷怪笑一聲:「皇命在這道旨意當中,敢問天師,天命在哪?難道天命,便是天師之命麼?!」
說道最後一句,長春祭酒色厲內荏。
張義初的長須被他吼得微微擺動,他搔了搔耳朵,才回答:「皇命不在旨上,陛下的心意,你也沒聽懂。天命不是天師之命,是上天之命。天命要我……」
張義初雙手大開:「今日羽化。」
他話音剛落,只見道庭當中,站出來數十眉目森然,垂垂老矣的道士或女冠,將錢守仁和一眾宮廷法師圍在當中,手中符丸放出紫色毫光,沒等這些宮廷法師反應過來,便已經被收進了幾顆太陰罡籙當中。
「張義初,你天師道是要造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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