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甲兵俱消逝(2/2)
為了避免驚世駭俗,道奇戰斧這類玩意能不用便不用。連在南洋打造的那把金母大劍,李閻都乾脆背在身上,儘量不在個人空間取用大件的物品。
大雪天,李閻撥馬到高處,凝神屏氣,遠處的孤峰,枯林都收入眼底。
遠方更傳來粗重的呼吸聲,雜亂的腳步聲,刀兵抹過皮革的摩擦聲,溫熱的鮮血融化積雪的聲音。
「有麻匪?」
天命雅克是全方面的肉身強化,如今李閻的目力和聽力,都到達了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超凡地步。
李閻細細聽了一會兒,驀地,他猛提韁繩,朝官路去了。
……
雪片大如鵝毛,真應了那句「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而雪花連綿落地,卻突然被一股子噴濺出來的烏血染黑。
屍身重重倒地。
血泊和雪花中,躺著一輛殘破的麻綢馬車,大雪沒一會兒就把地上幾具咕咚咕咚冒血的屍骸統統掩蓋。
幾名披著胡狼毛皮的馬賊拿兵器翻弄著倒伏的屍體。
這是輛通驛的大馬車,車上的人多是天南海北,遊學的窮書生,深山的老參客,過往的客商,遊街賣藝的把式,魚龍混雜。
馬車上的人也倒霉,這四下寬闊,天寒地凍沒個遮掩,被這伙流竄的馬賊盯上,四散逃命,卻無一倖存。
領頭的兇悍馬賊把一塊銀錠子拋向空中數次,然後一把攥在手裡,嘴角浮現起一絲冷笑:「就這麼點玩意兒。一幫叫花子。」
「頭兒,差不多咱扯乎,離這兒不遠有個大寧衛的衛寨,裡頭少數也有一百多號官軍,碰上可就壞了。」
樹杈上的雪花簌簌抖落,幾名馬賊耳聰目明,一下子獵弓和尖刀統統豎了起來。官道那頭,有馬蹄聲音。
「該著你倒霉!」
那馬賊領頭往雪地里啐了一口。
一個拐角,白鼻黑鬃馬前蹄高揚,馬背上任穿一身紅底鐵甲,銅打的圓盔,背一把古銅色大劍,不是李閻卻是何人?
「是官軍!」
一名馬賊雙眼圓睜。
那賊首驚聞官聲,肝膽里也生起一絲寒氣,可作鳥獸散已經來不及,又見到李閻孤身一人,不由得惡向心頭起。
「怕個鳥,他只有一個人!」
只是話音剛落,一道黑乎乎的影子便砸在臉上,只聽噗地一聲悶響,那馬賊首領已然不活。
飛擲出兜鰲的李閻露出束髮的髮髻,他伏在馬背上,讓過兩隻歪歪扭扭的箭杆兒,連人帶馬直直地撞入聚攏的馬賊中,金母大劍平平一削,便砍飛了剛開始喊話那馬賊的人頭。
人聲紛亂,馬蹄在雪地上敲下雜亂的印殼,馬匹左沖右撞,斑斑血污觸目驚心。李閻衝殺了兩遭,把這些殺人越貨的馬賊殺了個乾淨。
砍罷了,李閻收住了有些發狂的馬兒,回望了一眼馬車邊的死屍和零落的包裹,下馬翻撿一番,乾糧,路引等一乾物件,果然齊全。
他四下探索,從雪地屍堆里相中一具身形與查小刀相差無幾的,剛要擺正這具屍體的面貌,查看衣服有沒有被弄壞,結果一拖屍首,露出躲在裡面,一張稚嫩的臉來。
那是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雙手還攥著一把牛耳尖刀。
李閻拖動屍體,男孩頭上一空,冷風殺了他一個激靈,他下意識抬頭,看到披甲的李閻盯著自己,當即大喊:「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他不清楚李閻是個勞什子官職,只是奉承。
「哪裡人,做什麼的?」
李閻輕聲問道。
「我叫曹永昌,家裡是通州的商戶,這次和叔叔出來是收帳的。」
遭此大變,便是尋常的成年男子也要失魂落魄,可這小娃娃說話又輕又快,卻不失條理,讓人高看一眼,再看他眼珠亂轉,一股子狡囂不訓的味道。是否良人李閻不清楚,但一定不是個拖後腿的。
「那屍首便是你叔叔?」
李閻指道。
「不錯,不錯。」
曹永昌忙點頭。
李閻卻搖頭:「錯了,他不是你叔叔。」
說完。李閻大手抓向這小孩。
「我帶你去見你叔叔。」
曹永昌眼看那隻手在自己面前越張越大,卻駭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