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一張空白的紙(2/2)
「楊教授,脊柱外固定架的研究團隊,我想知道究竟有多少人?」
唐順覺得,核心團隊已經有百人以上,光是試錯就是巨大的工程,這種課題應該是幾家高校和醫院的協同才能完成。
「其實這項技術不過是我們的小作品,核心團隊就我們三個!」
楊平慢悠悠地說。
唐順現在心裡掀起巨浪。
脊柱外固定架,這種世界級的技術,核心成員居然只有三個?
只有楊平、宋子墨和徐志良?
唐順相信這話,因為像楊平這種人,不需要吹牛,更不需對自己吹牛。
唐順一直崇拜馬斯克,看過他的自傳《矽谷鋼鐵俠》,對馬斯克的火箭團隊記憶猶新,幾十個穿著拖鞋的散漫傢伙,居然開發出先進的火箭。
現在看到楊平,內心不由自主地想起馬斯克,然後產生一種崇拜之情。
「我可以參觀一下你們的實驗室嗎?」唐順有點心動。
「當然可以,我們的實驗室就在樓上,很方便。」楊平知道他已經心動。
眾人坐著電梯來到實驗室,幹細胞實驗室占據整整一層樓,有的研究生正在實驗室忙碌,有的在另一間娛樂室打桌球,還有的正在喝咖啡看雜誌。
實驗室的成員衣著也十分隨便,很多穿著T恤短褲,顯得十分輕鬆。
這種場景,讓唐順再次產生非常熟悉的感覺,那就是一張照片:背後是一枚組裝的火箭,十幾個人輕鬆自如,穿著T恤牛仔褲拖鞋的合影。
這支擁有矽谷網際網路精神的火箭團隊,勇於探索,不斷試錯,不怕失敗,最終完成新型火箭的研發。
「這裡有娛樂室,任何時候你可以在這裡聽歌、健身、喝茶或者喝咖啡,沒人監督你,更不會有人要求你必須去工作,你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工作-——」楊平介紹以後的工作方式。
唐順點點頭,他就是喜歡這種輕鬆寬容的工作氛圍,東京大學實驗室的苦行憎般的氛圍他很不喜歡。
「設備方面,我們缺一台冷凍電鏡,需要借用南都醫大的設備,不過我們計劃買一台冷凍電鏡,這樣可以節約實驗時間。」
隊伍在走廊里移動,楊平介紹實驗室的設備。
缺少專用的冷凍電鏡很正常,即使在東京大學,冷凍電鏡也不是某個課題團隊私有,而是公用,大家輪流使用。
「如果走3D列印的路線,不知道楊教授從哪裡開始?」
唐順已經心潮彭拜,這裡很對自己的胃口。
「兩條路線其實難度都很大,3D列印的路線更容易掌控,比如幹細胞培育肌肉,培育的方式不一定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精細結構,比如指定的部位需要一條較粗的動脈來與受區連接。而3D列印容易實現這種定製,但是3D列印必須對目標器官的解剖研究深入到非常精細的地步,要完成真正的3D列印,收集的解剖數據是海量的,估計要藉助超算才能完成這種級別的計算與列印,一塊肌肉的神經、動靜脈和淋巴管結構,總長度繞地球一圈沒問題。缺乏精細解剖數據,這也是現在3D列印無法完成簡單軟骨列印的原因,無法複製精細解剖,就像一架飛機,只是做出模型,而內部的發動機等無法複製,當然不能飛上天。」
「3D列印路線,在生物學階段比培育技術要簡單很多,他只需培育出大量的各種活細胞,然後用這些活細胞為原材料完成列印器官,無需去破解器官形成過程的人體各種調控,而培育路線整個工程更大,自始至終在生物層面來完成器官的構建,對人體基因表達及調控研究投入更大,孰優孰劣,尚不可知,我以前認為培育更好,後來又認為3D列印更好,再後來,兩者不分高下,兩條路線看那條先取得突破。」楊平簡要地將自己的理解說出來。
科研就是這樣,有時候多少路線並進的時候,最先取得突破的自然獲得優勢。
唐順同意楊平的理解。
一個器官的複雜程度超過想像,這就是樹上可以輕鬆結出一個蘋果,而人類無法複製一個蘋果的原因。
兩條路線的解決問題的方式不同,一條弄清楚種子蘊含的信息,一條弄清楚蘋果蘊含的信息。
唐順很推崇第一性原理,也就是將事情縮減至它的根本實質。
幹細胞培育肌肉,如果真的要成功,必須從頭開始,其它的科研成果只能借鑑,絕對不能在其它成果基礎上進行研究。
如果要列印出肌肉,就必須對肌肉的解剖進行一次最徹底最完善的研究。
重新打地基,重新蓋房子。
「我的實驗室與南都醫大和南都理工合作,借用南都醫大的冷凍電鏡和南都理工的超級計算機,計劃對肌肉進行單層細胞切片,然後用電鏡掃描,對整個肌肉進行精細立體構圖,以獲得肌肉的精微解剖。」楊平說出這個計劃。
對肌肉進行單層細胞的切片掃描,這是巨大繁複的工作,數據是海量的。
唐順停下腳步,他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要進行如此海量的工作。
專業分工讓大家變的「很懶」,總喜歡拿來主義,對於專業以外的事情,總是拿來直接用,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否適合。
所以從事幹細胞研究從來不會真正去研究目標器官的解剖,而研究解剖的不會從幹細胞培育器官角度去研究器官的構造。
楊平要從多個學科出發,重新來一次最基礎的研究,這正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可是人力、財力能夠支撐下去嗎?
再考慮這些就太瞻前顧後,看來這份事業已經滿足自己第一個要求。
那麼第二個要求呢?
待遇?
唐順是一個對錢很敏感的人,他不想拿著微薄的薪水從事科研,或者不想做科研的時候還為生活發愁。
「我很想知道,如果我留下來,待遇怎麼樣?」
唐順非常直接。
楊平沒有說話,隨行的人員也沒有人說話,唐順微笑著:「我是不是太直接了?」
「不!你很坦率,至於待遇,我覺得不需要談,我們已經準備好,宋子墨?」楊平也微笑著。
宋子墨送上一個文件板,上面只夾了一張空白的紙和一支筆。
一張空白的紙,這是什麼意思?
唐順沒看明白。
楊平輕鬆地說:「你將待遇及所有要求寫到這張紙上,我照辦就是!」